“陈总……陈龙同志，能现在就签合同吗！”
董力毕竟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当家人，只用了不到三十秒钟，就将状态调整如初。
直入主题。
签字画押！
和所有改制企业一样，南方重工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分流人员，引进设备，购买原材料。
打破了大锅饭。
就连呼吸一口空气，董力都要算计一下，要不要额外付款。
“当然可以，不过董总，签合同之前，有些话也要说在前面。”
陈龙双手交叉。
提醒董力，提前做一下心理建设。
十万吨级锻模水压机项目不容有失。
一亿科研经费。
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董力心头咯噔一下，旁敲侧击道：“陈总，你们盘古重工，不会要派军代表下来吧？”
“恭喜你，答对了。”
“嘶！”
董力倒吸一口凉气，真特么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“董总，我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，316厂的情况我了解，其他兄弟企业的日子是个啥样，我也不是一无所知。”
“但是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，因为它关系着我们身上，能不能再多一根脊梁骨。”
董力是一把手，陈龙也是从副厂长升上来的。
圈子里的小心思。
陈龙不是外行。
马工开口说道：“老董，你也不要有其他想法，安排军代表驻厂是装备部的集体决定，小陈的盘古重工，可没有安排军代表的权利。”
“这么做既是为了这个项目，更是为了日后更好地发展。”
“一亿资金看似不少，这边挪用一点，那边挪用一点，到头来还能剩下不多，我不说，你心里也清楚，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，再多坚持坚持，一顿饱喝和顿顿饱，你自己掂量掂量吧。”
来的路上，马工和陈龙考虑了诸多技术之外的问题。
南方重工的技术能力可靠。
忠诚度更加没的说。
上级一声令下。
从总经理董力，一直到车间的普通工人，舍出性命也要完成任务。
可是话说回来。
人穷志短，马瘦毛长。
五根手指都不是一边长。
作为当家人，又岂能没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人员分流需要钱。
每月，企业还要承担退休职工的退休金，医疗费。
难是真的难。
可是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
华国筚路蓝缕，走过了最为艰难的二十年。
盘古重工的前身316厂濒临破产。
最终还是挺过来了。
董力表情尴尬地说道：“马工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什么也别说了，先把心思用在完成任务方面，有了十万吨级锻模水压机，害怕好日子来不了？”
马工缓和语气，配合陈龙充当红脸。
“你是老同志，更是南方重工的创始人之一，半生心血投入到这家企业，你对这家企业有感情，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。”
“但是在国防建设，全国一盘棋的局面下，哪怕耗光了你们南方重工，项目也要给老子完成！”
马工脸色一沉，拿出草拟好的合同推给董力。
战争年代。
为了达成某个战略目的，实现战略决心，指挥部可以拼光手头所有部队。
非战争时期。
各个国有工厂依旧要有敢于牺牲的精神！
为了华国，为了全国人民。
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。
包括南方重工集团，盘古重工集团，甚至是马工的一把老骨头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董力肃然承诺，立下军令状。
“好，项目成功之日，我请你喝茅台，如果十万吨级锻模水压机没有按期出现，你自请处分。”
话说到了这里，董力已经明白这不单单是一场合作。
更是一场战斗。
失败了，理应受军法处置。
休息了一夜，陈龙和马工登上返程运输机。
“马工，昨天多谢您了，没有您帮着镇场子，许多事情未必能如所愿。”
机舱玻璃前，陈龙百感交集地望着下面的神州大地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能做的也仅有这些了，未来是我们的，更是你们新一代年轻人的。”
马工手里夹着烟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小陈，董力不是一个自私的人，堂堂国营大厂一把手，一家八口人挤在四十平方米的平房，一住就是二十多年。”
“但是在经济改制的大潮下，再无私的人，也会因为企业的未来也产生私心。”
陈龙转过头说道：“马工，请你相信，这样的情况很快就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，我们的商品不但能拿得出手，更能走出去。”
“打破国际商业领域，对我们构成的坚冰封锁，让华国制造四个字，彻底响彻全球。”
“呵呵呵，那我可得好好锻炼身体，擦亮眼睛等着迎接这一天。”
马工弹了弹烟灰，转而说起复活“王总”的事情。
下一站。
装甲技术研究所，第二分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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