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行健之所以有意将王辉提拔到市刑警队长的位置，目的其实也是如此，在市公安系统安插上自己的人，做起事来会更方便。
以后对付沈敬亭、张荣光和江洪波这些人，王赋闲和王辉都有大用。关键的时候，甚至可以绕过明面的司法程序，暗中收集证据。
同时，赵行健也是暗暗佩服江映雪的精明和聪明，不愧是出身副厅级干部的家庭，善于钻营。
“这事，我可以向组织部长杨思危和市长唐忠武推荐，但是成不成，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因为刑警队长是公安系统重要岗位，有时候会由副局长兼任，竞争也十分激烈。”
“所以，为了稳妥起见，还需要江司令出面，再斡旋一下。”
赵行健斟酌着说道。
江映雪顿时一喜，说道：“我晚上回去就跟我爸说这事，这样一来，有两个市委常委出面，我家王辉这个副处就稳了。”
王辉也立刻站起身来，端着酒杯说道：“行健，真的谢谢你，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拉我，我此刻还在山区乡镇的派出所当片警呢。”
赵行健摆摆手，说道：“你坐下说，兄弟们一起喝酒，不要搞官场上那一套。”
王赋闲高兴地说道：“这样一来，从铁山县到陵泉市，咱们铁三角又一下聚齐了，又能并肩作战了。”
说着，几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。
酒一直喝到九点多，从这里到鹿鸣开发区要两个小时的车程，赵行健又喝了酒，王赋闲和王辉都不放心，就在附近的宾馆定了房间，让他住下。
赵行健在房间内洗漱完之后，拿起手机一看，白云裳用微信发来了几张照片。
是儿子小景行的，他趴在婴儿床上，翘着圆滚滚的小屁股，后脑勺对着镜头，肉乎乎的腿蹬来蹬去，像一只努力往前的毛毛虫。
白云裳在下面附了一句话：今天第一次翻身成功了！
赵行健看着照片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他回了一句：“像你，灵活。”
白云裳秒回：“明明像你，做什么都猛。”
赵行健不禁笑出声来，此时此刻，一股难以名状的幸福，将他淹没。
……
半个月之后，王辉顺利调任市刑警队队长。
赵行健出席完一个工业项目的剪彩仪式，一回到市政府的办公室，王赋闲的电话就来了。
“行健，你让我暗中调查沈敬亭，有了一些眉目了。”
王赋闲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电话里说话不方便，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吧。”
赵行健谨慎地说道。
半个小时后，王赋闲匆匆赶到，鼻尖上还沁着一层薄汗，也不客气，直接在赵行健对面的座位上坐下。
吴忧要给他倒茶，被王赋闲抬手制止，他明白领导们要谈私事，就退了出来，把门轻轻带上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赵行健问道。
王赋闲从公文包里掏出几页打印好的材料，往茶几上一摊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王赋闲说。
赵行健拿起来，一页一页地看，眉头微微拧了一下。
“沈敬亭执掌的华诚集团，几年前拿下了陵泉市最大的房地产项目——‘翰林府’，位置在城东新区，占地很大。”
“根据住建局的备案资料，这个项目规划了一万五千户，平均每套售价在一百万左右，项目分四期建设，目前只完成了一期1200套，剩下多户只打了地基，荒废了五年了，还没动静。”
王赋闲简短地说道。
赵行健没有说话，继续翻着手里的材料。
王赋闲继续说：“关键的问题在于，这个项目是按照期房销售，目前已经全部售罄了。也就是说，不管是已经建好的一期，还是后面二三四期，房子在图纸上就卖光了。”
“购房款也全都打进了华诚集团的账户。我粗略算了一下，光这个项目的销售回款，就超过150亿。”
“这个项目是市委常委、市委秘书长张荣光当副市长，分管城建、国土、金融的时候审批的，号称陵泉市重点和亮点工程，还在各大媒体上大肆宣传过。”
赵行健听了，沉吟了一下，问道：“沈敬亭回款150个亿，这么多钱没有用到项目建设上去？”
王赋闲冷笑了一声，说道：
“这正是我要说的！我们动用了反贪侦查手段，暗中调查了华诚集团和沈敬亭的部分银行流水，用在‘翰林府’项目上的建设款，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亿。”
“剩下的钱，通过几十家关联公司，分批次转走了！”
赵行健放下材料，双手交叉，目光一亮，问道：“能查到关联公司的资金最终流向吗？”
“资金去向很复杂，这个需要更高权限才能侦查到。因为没有正式对沈敬亭立案，所以调查受限。而且调查清楚，也需要时间。”
“这些公司很多是空壳，注册地天南海北，有开曼群岛的，有港岛的，还有英属维尔京群岛的、漂亮国的，华诚集团的资金一进去，就像进了黑洞，没有几个月的工夫不行。”
赵行健摇头：“我们等不了几个月。”
王赋闲有些为难。
赵行健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王赋闲，声音沉下来：“赋闲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王赋闲说：“你说。”
赵行健说：“‘翰林府’这个超级地产，已经卖了套房子，收了上百亿的购房款，但实际只建了不到十分之一。如果这个时候，购房者发现自己的房子永远盖不起来，钱也拿不回来，他们会怎么办？”
王赋闲不假思索开口：“闹！这涉及个家庭，都是老百姓血汗啊，他们肯定会去市政府围堵，去华诚集团讨说法，几万人的规模，那是海啸般的威力，能把陵泉市掀翻！甚至还会引发群体事件，将会严重影响全市的大局稳定。”
赵行健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：“所以，沈敬亭一定会在事情被揭穿之前，把钱转移到海外，然后自己跑路！一旦他带着钱出了国，留给你我的就是几万个拿不到房子的老百姓，和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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