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雪阁后堂的烛火彻夜未熄,曹稔与萧景琰相对而坐,案上摊满了军饷案的卷宗与证据。张启元抄录的文书墨迹已有些褪色,却清晰列出了太子党私分军饷的明细:三月前,西北军饷拨款八十万两,实际发放仅五十五万两,其余二十五万两分派给了王大人、赵云等十余名太子党官员,甚至有三万两直接流入东宫内库。
“这笔银子去向明确,涉案人员皆是太子党核心。”萧景琰指尖划过卷宗上的名单,眸色沉沉,“但王大人与赵云已关入天牢,其余人定然早已闻风而动,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实情,难如登天。”
曹稔指尖敲击着案面,目光锐利:“王、赵二人虽身陷囹圄,但太子党绝不会让他们吐露更多。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被灭口或串供之前提审,同时派人保护赵勇与张启元,这两人是此案关键证人,太子党必定会对他们下手。”
话音刚落,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捕头陈武推门而入,神色慌张:“曹大人、不好了!天牢传来消息,王大人与赵云在狱中‘暴毙’,死因是中毒!”
“果然动手了!”萧景琰猛地起身,袍角扫过案几,带起一阵风,“看来太子党是铁了心要毁尸灭迹。”
曹稔脸色一沉,当机立断:“陈武,立刻带人封锁天牢,严查狱中所有接触过王、赵二人的狱卒与官员,务必找出下毒之人!殿下,我们现在就去天牢验尸,或许还能找到下毒的线索。”
两人即刻赶往天牢。王、赵二人的牢房已被封锁,尸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面色发黑,七窍有微量血迹,显然是中了剧毒。曹稔蹲下身,仔细检查尸体的口鼻与手指,忽然发现赵云指甲缝中残留着一丝淡蓝色粉末。
“这是‘牵机散’的残留。”曹稔起身道,“此毒发作迅速,入口即死,且不易察觉。能将毒带入天牢,必然是狱中有太子党的内应。”
萧景琰目光扫过守在牢外的狱卒,语气冰冷:“所有参与看管王、赵二人的狱卒,全部带回大理寺审讯,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
就在此时,萧景琰的亲信侍卫匆匆赶来,神色凝重:“殿下,不好了!我们派去保护罗奇的人传来消息,他家中遭遇蒙面人袭击,罗奇夫妇已被杀害,现场一片狼藉!”
接连的噩耗让气氛愈发沉重。曹稔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:“太子党动作太快了,我们还是慢了一步。现在只剩下张启元,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我已让人将张启元转移到大理寺的秘密囚室,由亲信侍卫看守。”萧景琰沉声道,“但太子党势力庞大,大理寺也未必安全。我们必须尽快审讯张启元,让他详细供述所有涉案人员的罪行,同时将证据整理成册,呈交陛下。”
两人赶回大理寺秘密囚室时,张启元正蜷缩在角落,神色惶恐。见到曹稔与萧景琰,他连忙扑上前来,抓住铁栏,声音颤抖:“救救我!王大人和赵大人都死了,下一个就是我!太子党不会放过我的!”
“你放心,有我们在,定会护你周全。”曹稔放缓语气,“但你必须如实交代所有事情,包括你知道的太子党其他贪腐行为,只有这样,陛下才能彻底严惩他们,你也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张启元连连点头,咽了口唾沫,缓缓开口:“其实当年私分军饷只是冰山一角。太子殿下为了扩充势力,暗中勾结江南盐商、矿主,收取巨额贿赂,还在各地安插亲信,垄断漕运,搜刮民脂民膏。王大人只是负责账目往来,真正主事的是太子太傅周大人和东宫詹事刘大人。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之前西北战事吃紧,本应拨付的十万两急救军饷被太子党挪用,导致西北军因粮草不济,损失惨重。此事被陛下问责时,太子党便将罪名推到了我头上,才制造了那桩贪污案。”
曹稔与萧景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没想到太子党竟然胆大到挪用军饷,导致战事失利,这已是足以废黜太子的重罪。
“你所说的这些,可有证据?”萧景琰问道。
“我手中有一份太子党收取贿赂的账目副本,是当年王大人酒后失言,我偷偷抄录下来的。”张启元道,“还有,当时负责押送急救军饷的参将林浩,他知道军饷被挪用的内情,只是他如今驻守西北,太子党一直对他有所提防。”
“好!”曹稔立刻道,“陈武,即刻带人手前往张启元家中,按照他的指引找出账目副本。靖王殿下,我们需立刻上书陛下,请求传召林浩回京作证。”
然而,事情并未如预想中顺利。陈武带人前往张启元家中搜寻账目副本时,却发现张家已被大火烧毁,房屋坍塌,灰烬中并未找到任何账目。显然,太子党的人早已抢先一步,毁掉了证据。
而传召林浩回京的奏折递上去后,景帝却迟迟没有批复。曹稔与萧景琰心中清楚,景帝此时定然是左右为难。废黜太子事关重大,若没有确凿证据,贸然行动只会引发朝堂动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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