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妈妈看看?季凝捏了捏他的耳垂。
贺涟漪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画纸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扎马尾的女人,裙摆像朵盛开的花。
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:妈妈笑的时候,比这个还好看。
季凝的眼睛突然湿了。
她抱着孩子走向玄关,听见丁雯云在身后喊:凝凝,你这样贺云会伤心的!
他该学会伤心。季凝头也不回地说,把画纸小心折好放进外套内袋。
贺云的车停在公寓楼下。
季凝刚把贺涟漪哄睡,手机就震动起来。
是温呦呦的语音,带着炸毛的尾音:季凝你快来公司!
贺云那傻子把林形如的离职协议撕了,现在蹲在茶水间哭——等等,他手里拿的什么?
我靠是笑笑的照片!
季凝的手一抖,手机掉在地毯上。
屏幕亮着,温呦呦的语音还在继续:那照片......和你女儿小玉儿长得好像......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在贺涟漪的小床沿铺了层银霜。
季凝弯腰捡起手机,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她望着床头贴的蜘蛛侠贴纸,突然想起贺云口袋里那半颗棒棒糖——和小玉儿去年生日时,塞给傻爸爸的那颗,包装纸纹路一模一样。
季凝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秒,最终按下回拨键。
温呦呦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炸出来:你快来顶楼茶水间!
贺云把离职协议撕成雪花了,现在抱着张老照片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——
我马上到。季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,贺涟漪在小床上翻了个身,睫毛在月光下颤了颤。
她轻手轻脚关上门,电梯下降时,手机在掌心烫得发慌。
小玉儿去年生日塞给贺云的棒棒糖包装,和照片上的糖纸纹路重叠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顶楼茶水间的玻璃门虚掩着,温呦呦的高跟鞋声先撞进耳朵:贺总,您知不知道季凝为了这俩孩子掉了多少头发?
上个月她发着烧给小漪换过敏药,您在巴黎开时装周;上上周玛利亚半夜喊妈妈,她抱着孩子在客厅坐了整宿,您在和林总监对设计稿——
季凝推开门的瞬间,正看见贺云背对着她蹲在饮水机旁,膝盖抵着胸口。
他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,边角卷翘得厉害,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举着棒棒糖,眉眼和小玉儿像得让人心惊。
笑笑......贺云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,指腹反复摩挲照片上的糖纸纹路,我记得这个糖,草莓味的,在......在医院走廊。
温呦呦的指责卡在喉咙里。
她转头看见季凝,嘴型夸张地喊了声,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西装下摆:我去趟洗手间。转身时故意撞响门框,金属门把磕在墙上发出闷响,给两人腾出空间。
季凝蹲下来,与贺云平视。
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,照片边缘被他攥出褶皱:阿凝,笑笑是谁?
为什么我这里......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这里疼得厉害。
季凝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照片,又收了回来。
三年前贺云做完开颅手术的那个雨夜,她在他床头翻到过一本旧相册,里面夹着张被撕掉半角的照片。
当时他烧得说胡话,反复念笑笑别怕,后来护士说那是他小时候走丢时的乳名。
可能是你小时候的朋友。季凝轻声说,伸手想拿过照片,贺云却突然攥紧,指节泛白:她像小玉儿。
茶水间的空调突然发出嗡鸣。
季凝望着他眼底翻涌的雾气,想起小玉儿总爱趴在他膝头,举着棒棒糖说爸爸尝尝,比医院的苦药甜。
那时贺云总笑着揉她的发顶,说爸爸的糖,比这个还甜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卫长安的消息:买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,在你公寓楼下。
季凝站起身,整理了下被贺云扯皱的袖口:我送你回办公室。贺云却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比以往轻了些,像片落在手背上的雪:阿凝,别走。
不走。季凝抽出手,把他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,我去楼下拿点东西,很快回来。
贺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低头看了眼照片。
照片背面有行褪色的小字:笑笑三岁,和哥哥在医院等妈妈。他摸出西装内袋的棒棒糖,糖纸纹路和照片里的重叠成完整的圆——原来他一直留着的,是和的同一种糖。
公寓楼下的路灯把卫长安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提着印着有机果园的竹篮,看见季凝时眼睛亮起来:听温呦呦说你在公司,我等会儿也没关系。
麻烦你了。季凝接过竹篮,车厘子的甜香混着夜露的凉,其实不用特意送。
我乐意。卫长安搓了搓手,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雾,小玉儿今天在幼儿园说想吃车厘子,我刚好路过水果店......
妈妈!公寓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,小玉儿探出头,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歪到耳边,卫叔叔来了吗?
我要吃车厘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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