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摸出车钥匙:开个会。
开你个头。蓝天夺过钥匙,高速上雪没化,你现在这状态......
我清醒得很。贺云又摸出备用钥匙,动作快得像捕猎的豹,让开。
蓝色的玛莎拉蒂冲出院门时,后视镜里蓝天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贺云把暖气开到最大,可后颈还是凉得慌——那是季凝今早给他系围巾时,指尖碰过的位置。
高速路像条银色的河,车灯切开雪雾。
他想起上个月发烧,季凝整夜守着他,用湿毛巾给他擦手,说贺总现在是三岁,要听医生的话;想起小宝上幼儿园那天,季凝蹲在他面前系鞋带,发梢扫过他手背,痒痒的;想起她在工作室熬夜画图,他偷偷送热牛奶,她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,说贺先生来得正好,这个领口设计你给拿个主意。
车速不知不觉提到了一百六。
雪粒打在挡风玻璃上,像有人在敲鼓。
导航提示前方隧道时,他突然踩下刹车。
玛莎拉蒂在雪地上滑出半米,停在应急车道。
隧道口的灯串在雪雾里晕成暖黄的团。
贺云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间——20:17,和三年前替嫁那晚的时间分毫不差。
那时他攥着她的手按婚书,说凝凝要陪我一辈子。
现在他终于明白,八岁的他想要的一辈子,和二十八岁的他想要的一辈子,原来是同一件事。
手机在副驾震动。
他拿起来,是季凝发来的消息:【小宝睡了,你到公司记得吃胃药。】
雪还在下。
贺云把车开回正道,车速降回八十。
后视镜里,隧道口的灯串渐渐变成小点,像季凝发梢沾的雪,亮得人心慌。
有些事该理清了。
他望着前方延伸的公路,在心里数:第一,小宝离不开她;第二......
导航突然播报:前方三公里到达贺氏集团。
贺云踩下油门。
今晚的董事会,他要做个重要决定——至于具体是什么,等停好车,或许就能理清楚了。
贺云的玛莎拉蒂碾着雪粒停在贺氏地下车库时,腕表指针刚划过九点。
电梯上升时,他对着镜面内壁理了理领带——那是季凝上周在商场挑的,藏青色暗纹,她说配你深灰西装最显精神。
董事会会议室的水晶灯刺得他眯眼。
十二位高管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来,他却盯着会议桌中央那束季凝亲手插的百合——花瓣边缘还留着她修剪时的细齿痕。
贺总,关于东南亚分部的并购案......财务总监的声音突然模糊。
贺云望着投影屏上跳动的数字,喉结动了动。
三天前季凝在厨房给他看小宝的手工作品,沾着面粉的指尖点着歪歪扭扭的二字说:等小宝问起,我们总得有个说法。那时他装傻翻菜谱,现在才明白,原来八岁时攥着婚书按手印的固执,早悄悄长成了二十八岁的贪心。
贺总?
贺云按下暂停键。
投影屏地黑了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撞在墙壁上:今天只说一件事。他扫过众人错愕的脸,指节叩了叩桌角——那是季凝上次来送文件时磕出的小坑,从今天起,季凝女士的所有决策,等同于我本人的指令。
会议室炸开窃窃私语。
贺云望着窗外未化的雪,在心里数:第一,小宝会把早餐面包掰成两半,说一半给妈妈;第二,涟漪藏在书包夹层的画,画着穿婚纱的季凝和穿西装的自己;第三,也是最烫的那根刺——他昨晚在隧道口摸出婚书时,发现当年被红笔划掉的下面,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:凝凝要陪贺云一辈子,是他自己的笔迹,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。
散会。他扯松领带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来电显示,他按掉,又按亮屏幕——对话框里躺着她半小时前发的:【冰箱有你爱吃的芋头糕,别又啃三明治】。
季凝把手机贴在耳边时,温呦呦的草莓味润唇膏正蹭在她锁骨上。
闺蜜刚试完第三套婚纱,缎面裙摆扫过工作室的波斯地毯,镜前灯把她的脸照得粉扑扑的:你说贺总突然说要视频?
他不是在开董事会吗?
可能小宝又把水彩笔塞冰箱了。季凝扯了扯被温呦呦拽皱的毛衣,屏幕亮起的瞬间把手机转向闺蜜,你先应付两句,我去给你调杯热可可。
温呦呦刚接起电话,尾音还带着笑:贺总好呀,凝凝她——突然噎住。
季凝端着马克杯转身时,正看见她瞪圆的眼睛,睫毛膏在眼下晕开小团墨:啊?
卫、卫先生?
不、不是,我是说......
呦呦?季凝的手指在杯沿掐出白印。
温呦呦把手机塞回来时,掌心全是汗:卫长安是不是在你那,我、我顺口说......其实卫先生上周就没来过工作室!
季凝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她按下回拨键,那边却直接转了语音信箱。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穿过玻璃,在手机屏上烙下刺目的光斑——那是今早送小宝上学时,贺云突然绕到她身侧,用体温焐热她冻红的耳朵:晚上想吃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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