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凑过来要看,她迅速按灭屏幕,笑着捏他的脸:看什么呢?
继续讲故事。
他哦了一声,翻回前一页,声音清亮:从前有个小王子,他有朵独一无二的玫瑰......
风卷着梧桐叶掠过长椅,季凝望着他专注的侧脸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。
明天三点,云顶理发店。
她不知道卫仪要说什么,但有一点很清楚——有些事,该摊开来说了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,季凝站在云顶理发店玻璃门外,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框。
贺云攥着她另一只手,仰头看店招上跳动的霓虹:阿凝,这里像童话书里的糖果屋。
她低头时睫毛扫过脸颊。
玻璃映出两人倒影——她穿了件素色针织衫,他套着浅蓝毛衣,袖口还沾着今早吃燕麦粥时蹭的奶渍。
门内飘来染发剂的草本香,混着吹风机的嗡鸣,像根细针挑开她昨夜没睡好的神经。
我们进去好不好?她蹲下来和他平视,等会阿凝要做头发,你乖乖坐在旁边玩拼图,好不好?
贺云用力点头,从帆布包里掏出他最宝贝的小熊拼图:我拼完给阿凝看。
推开门的瞬间,卫仪从角落的理发椅上站起。
她穿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,领口沾着星点奶渍——和阿宝衣服上的一样。
见季凝进来,她的手指在身侧绞成一团,又很快松开,像是怕被看出紧张:季小姐,这边坐。
理发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见卫仪示意,立刻搬来软凳:两位是做护理还是染烫?
卫小姐说季小姐要植染?
季凝坐定,镜子里映出卫仪的影子——她正盯着季凝发顶,喉结动了动。
植染膏抹上头皮时有些凉。
理发师分开她的发层,突然了一声:季小姐有白头发?
季凝的手指在膝头蜷起。
镜中卫仪的瞳孔猛地收缩,身体前倾了半寸。
她想起昨夜梳头时落在枕上的银丝,想起贺云趴在她腿上数白发的模样——他数到第七根时突然亲了亲她发顶:阿凝的头发像星星。
最近熬夜多。她扯出个淡笑,不碍事。
理发师的手指继续翻动发梢,更多银白在植染膏下显形,像落在墨色丝绒上的碎雪。
卫仪的指甲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:季小姐...和贺先生,真的打算一直这样?
季凝的脊背绷直了。
吹风机的嗡鸣突然变得刺耳,她望着镜中卫仪发红的眼尾——和阿宝哭嚎时的眼睛一个形状。
卫小姐想问什么?
我昨天翻了长安的手机。卫仪的声音发颤,从包里摸出个旧手机,屏幕亮着张照片,他存了和你的合照。
在公园,你穿红裙子,他抱着阿宝。
季凝的呼吸顿住。
照片里她确实在笑,可那是卫长安转院前一天,阿宝哭着要爸爸抱,她帮忙拍的全家福。
他总说你像他妹妹。卫仪的眼泪砸在手机壳上,可妹妹不会让他半夜翻相册,不会让他在ICU里喊你的名字......
卫小姐。季凝转身面对她,植染膏顺着发梢滴在颈后,卫先生救过我,我感激他。
但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。
那这些白发呢?卫仪突然抓住她一缕头发,植染膏沾在她指尖,他住院三个月,你白了这么多头发!
要是没感情,谁会为不相干的人熬成这样?
季凝的太阳穴突突跳着。
她想起那些在ICU外守夜的夜晚,贺云裹着毯子蜷在她脚边,她握着卫长安的病历本,一页页翻到凌晨;想起贺云发现她白发时,用温热的掌心捂住她眼睛:阿凝闭眼睛,我帮你把星星藏起来。
我为贺云白的。她一字一顿,他总在半夜发烧,我得守着量体温;他认生不肯吃饭,我得变着花样做小饼干;他怕黑要我抱着睡,我转身轻了重了都不行。她扯出被卫仪攥住的头发,这些白发,每一根都沾着他的药味、奶渍,和半夜哭着要找阿凝的眼泪。
卫仪的手垂落。
理发店的挂钟敲响三点,分针划过季凝镜中的倒影。
贺云的拼图突然散在地上,他蹲下去捡,发顶翘起的呆毛晃了晃:阿凝,小熊的耳朵找不到了。
季凝刚要起身,理发师的剪刀突然擦过贺云耳尖。嘶——贺云捂住耳朵,指缝渗出血珠,
对不起对不起!理发师手忙脚乱抽纸巾,孩子动来动去......
我来。季凝蹲下来,用消毒棉轻按伤口,不疼不疼,阿凝吹吹。她凑过去轻轻吹气,贺云立刻抓住她手腕,像只受了惊的小兽:阿凝别走。
卫仪望着这一幕,睫毛上还挂着泪,眼神却慢慢清明。
她摸出张纸巾递过去,指尖擦过季凝发间未染完的白发:季小姐,我信你。
季凝抬头时,她已经拿起包走向门口。
玻璃门开合的风掀起她的衣角,露出里面沾着奶渍的毛衣。
她在门前停住,侧头道:长安醒了,我会带他去看阿宝。
门关上,贺云突然拽她袖子:阿凝,小熊耳朵在你脚边。
季凝弯腰捡起塑料耳朵,余光瞥见手机在桌上震动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她看清来电显示——未知号码。
贺云把拼好的小熊举到她面前,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耳尖的创可贴上,像朵小小的红云。
季凝摸出糖纸皱巴巴的橘子糖塞进他嘴里,甜味在两人之间漫开时,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,她没有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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