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的海茨站在医院走廊尽头，望着急救室亮着的红灯，摸出根烟又掐了。
他低头看表，给手下发了条消息：所有路口监控，半小时内清空。
消毒水的气味顺着门缝钻进来，扎得海茨鼻腔发酸。
他捏着医生刚递来的检测报告，指节泛白——混合型神经毒素，潜伏期三小时，目前无法确定成分的诊断结果在纸页上烧出个洞。
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成十点十七分，他摸出手机按了串号码，喉结动了动：医院地下车库的备用监控，半小时内必须清除。
海总，急救室说季小姐情况暂时稳定，但...护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她望着男人突然攥紧报告的手背青筋，识趣地退开两步。
海茨盯着急救室的红灯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——原本只是要把人带到郊区老宅关两天，谁成想丁雯云那老狐狸竟敢私下调换药剂？
他低头看表，给手下发了条加派人手守住院门的消息，转身时撞翻了墙角的花盆，泥土溅在定制皮鞋上，像块洗不净的污痕。
与此同时，贺家别墅的大理石地面被胡叔的皮鞋跟敲出急促的鼓点。
他举着手机冲客厅喊：云宝！
云宝！茶几上的结婚请柬散了一地，贺云正蹲在地毯上给玛利亚梳小辫，粉色兔子玩偶歪在孩子怀里，发梢还沾着早晨花园里的草屑。胡叔？他抬头时，发顶翘起的呆毛晃了晃，凝凝是不是买完喜糖回来了？
胡叔的喉咙突然哽住。
他望着男孩眼底的期待，想起半小时前儿童房监控里空着的小床，想起车库里季凝遗落的高跟鞋——鞋跟处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渍。云宝...他蹲下来，手虚虚护着玛利亚的后脑勺，凝凝和玛利亚...可能被坏人带走了。
坏人？贺云的手指停在玛利亚发绳上。
他想起上周在书房窗外看见的，丁阿姨和戴同款手表的男人，想起今早季凝摔倒时那声闷哼，突然觉得胸口像被塞进块冻硬的面团。凝凝会疼吗？他抓住胡叔的手腕，力气大得老人倒抽冷气，玛利亚是不是也在哭？
胡叔的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是管家发来的新闻推送：【贺氏准少夫人婚礼前夕离奇失踪 世纪婚礼紧急取消】配图里，贺家大宅外挤着十数台摄像机，记者举着话筒喊请问贺先生是否涉及绑架案，丁雯云站在台阶上，手按胸口做出抹泪的姿势。
云宝，咱们先去书房。胡叔半抱半拖地把人往楼上带，路过客厅时，电视里的女主持正拔高声音：据知情人士透露，季凝女士与贺氏前CEO贺云的婚姻本就是替嫁，如今失踪疑与家族内斗有关——
替嫁？贺云猛地甩开胡叔的手。
他记得季安下婚礼前一晚哭着说小凝你替我好不好，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季凝时她红着眼眶说我会对你好，此刻电视里的字像把刀，在他混沌的脑子里劈出道缝。凝凝不会骗云宝。他踉跄着扑向电视，指尖几乎要戳到季凝的婚纱照，凝凝说要穿白裙子，说要和云宝、玛利亚拍全家福...
玛利亚突然哇地哭出声。
她揪着贺云的衣角，小奶音带着哭腔：爸爸抱，爸爸抱...妈妈说坏人来了要找爸爸。贺云立刻蹲下来把孩子拢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发顶，闻见熟悉的奶香味，可心尖还是止不住地颤——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八岁的脑子装不下这么多害怕。
顶楼书房里，蓝天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贺云。
屏幕上是交通监控截图：凌晨五点十七分，黑色商务车从贺家侧门驶出，副驾驶坐着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，后窗露出玛利亚的小脑袋；五点二十三分，车拐进废弃工厂区，监控到此为止。海茨的人。蓝天指着车牌说，他熬红的眼睛里燃着团火，上周他以合作名义来贺氏，我查过他的行程，和丁夫人的通话记录有十七次。
海...海茨。贺云重复着这个名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玛利亚后颈的小痣——季凝总说这是妈妈的标记。
他想起今早丁雯云递来的茶盏，想起温呦呦喊丁阿姨你明知道云宝时突然截断的话，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了一瞬：丁阿姨坏。
对，丁夫人有问题。蓝天立刻接话，他看着男孩突然绷紧的下颌线，恍惚间看见了三年前那个在董事会上力挽狂澜的贺云。但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季小姐和小玛利亚。
我已经联系了私家侦探，今晚就能——
不用。贺云打断他。
他低头吻了吻玛利亚的额头，孩子哭累了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云宝自己找。他说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可落在蓝天耳里却重如千钧。
与此同时，丁雯云在公寓落地窗前笑出了声。
她举着平板，看着新闻评论里替嫁女终遭反噬的标题，指尖划过季凝的照片，指甲盖大的翡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，备注的号码跳出来。
她接起电话，声音甜得发腻：依云姐，我这有个大秘密...关于季凝怎么进的贺家。
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放的脆响。
丁雯云望着镜中自己微扬的嘴角，补了句：您当年托我查的，我可都找到了。
夜色渐深时，贺云抱着熟睡的玛利亚站在泳池边。
月光碎在水面上，像季凝婚礼前试戴的珍珠头纱。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项链——那是季凝送的，刻着云宝和凝凝永远在一起的银坠子。
水风吹得他眼眶发酸，他突然想起季凝说过害怕的时候就数星星，可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，只有厚重的乌云，像要把所有秘密都藏进黑夜里。
凝凝...他对着水面轻声喊，声音被风卷进泳池的涟漪里，云宝等你回家。
泳池底的射灯突然熄灭，黑暗中，贺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项链。
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，他抱着玛利亚转身往客厅走，没看见泳池边的阴影里，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手机低语：目标在贺家，暂时安全。
而此刻的丁雯云正站在沈依云的别墅门前，她摸着包里的U盘，嘴角的笑越来越深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，她整理好裙摆，在门开的瞬间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：依云姐，我必须现在告诉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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