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舒环的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急促的鼓点。
她捏着财务报表的手骨节发白,第三次拨打贺嘉运的电话又被按掉,终于在茶水间堵住了人——贺嘉运正斜倚着吧台,替石妲己剥车厘子,红宝石般的果肉落进对方镶钻的掌心。
“贺嘉运!”她将报表拍在吧台上,纸页哗啦散开,“这个月给石小姐买高级定制服装的钱够给研发部添三台设备!”
石妲己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顿了顿,抬眼时眼尾上挑的假睫毛颤了颤:“舒环姐这是说我呢?”她站起身,香奈儿高级定制裙裾扫过贺舒环的裤脚,脖颈间的卡地亚项链在冷白灯光下晃得人眼晕,“嘉运说这是他私人账户转的,难不成贺氏的钱,还分什么公账私账?”
贺嘉运把剥好的车厘子塞进石妲己嘴里,漫不经心地翻着报表:“姐,爸都说了,我管娱乐板块,给代言人置装费不是天经地义?”他指腹蹭掉石妲己唇角的汁水,“再说了,妲妲现在可是贺氏传媒新代言人,穿得漂亮点,广告效果才好。”
“代言人?”贺舒环冷笑,扫过石妲己手腕上叠戴的宝格丽镯子,“上个月还在酒吧驻唱,这个月就成代言人了?”她抓起一张广告设计图拍过去,上面石妲己穿着季凝设计的“星夜”系列,“你知不知道这套高级定制用了三十米真丝,光是手工钉珠就做了半个月?”
石妲己忽然笑出声,涂着裸色唇釉的嘴唇弯成月牙:“舒环姐该不会是嫉妒吧?”她凑近贺舒环耳畔,香水味里混着甜腻的果酒气,“毕竟啊,有些人就算当十年贺家小姐,也没男人愿意为她花这个钱。”
“啪——”
贺舒环的咖啡杯砸在石妲己脚边,褐色液体溅上对方裙摆。
她盯着石妲己骤变的脸色,忽然扯出个温柔的笑:“我嫉妒?”她指节叩了叩墙上的广告牌,“你猜明天早上,这上面会是谁的脸?”
石妲己刚要发作,贺嘉运已揽住她的腰往门外带:“妲妲别生气,我带你去买新裙子。”
“等等。”贺舒环叫住他,“爸说这个季度的预算超支了,你的副卡我暂时冻结。”她望着石妲己瞬间绷紧的肩膀,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下午茶的糖度,“要给女朋友买礼物,先把上个月拖欠的广告尾款要回来吧。”
石妲己甩开贺嘉运的手,镶钻高跟鞋碾过咖啡渍:“嘉运,我现在就要去爱马仕!”
“妲妲乖——”
“你到底是贺家的人,还是我的人!”石妲己的尖叫撞在玻璃幕墙上,震得绿萝叶子簌簌落。
她抓起手包砸向贺嘉运,转身时耳坠划出冷光,“不买就分手!”
贺嘉运追出去的脚步顿了顿,望着石妲己的背影挠了挠头,又转头对贺舒环笑:“姐,你看你,把妲妲气成这样......”
“滚。”贺舒环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等那两人的动静彻底消失,才低头整理报表。
纸页间飘出张广告样刊,石妲己穿着“星夜”系列倚在跑车边,嘴角的笑和方才如出一辙。
她指尖划过样刊边缘,忽然勾唇——季凝昨天说这套衣服的“呼吸感”设计需要真人展示,倒不失为个好机会。
季凝把最后一盆多肉摆上窗台时,办公室门被撞开条缝。
琳撒探进张画着元气妆容的脸,马尾辫上的草莓发夹晃了晃:“季姐!”她提着个印满小熊的帆布包挤进来,发梢还沾着电梯里的香风,“我回来给舒环姐当助理啦!”
“琳撒?”季凝放下喷壶,看着对方把包甩在沙发上,“不是说要去巴黎学买手吗?”
“学什么买手啊!”琳撒扑过来抱她,发间的橙花香味裹着年轻的热度,“舒环姐说贺氏要推新支线,我学的时尚管理正好用得上!”她退后半步转了个圈,米色针织裙下摆绣着小小的贺氏标志,“看,新工牌都戴好了!”
季凝笑着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工牌:“那可得请我喝奶茶庆祝。”
“这就去!”琳撒拽着她往门外走,经过茶水间时,贺云正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研究按钮。
他穿了件浅蓝条纹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细白手腕——那是季凝今早给他系的,说这样做事方便。
“太太!”贺云听见动静抬头,眼睛亮得像被揉碎的星光。
他怀里还抱着从财务部顺来的文件夹,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“贺云的工作”,“我帮胡叔整理完报销单了,现在要去给太太买荔枝味奶茶!”
琳撒憋着笑退到一边。
季凝蹲下来,替他理了理翘起的发梢:“不是说今天在总裁办等我吗?”
“可是胡叔说...”贺云把文件夹举到她面前,里面的发票贴得整整齐齐,“胡叔说我整理得比他孙女还好,还说要给我糖吃!”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,剥了糖纸塞进季凝嘴里,“是橘子味的,太太尝尝。”
“甜。”季凝含着糖,看他蹦蹦跳跳跑去买奶茶,才转头对琳撒笑,“他最近总说要帮我分担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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