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远山。
这个名字像一颗冰锥，刺入林默的心脏。
舷窗外，那个悬浮在熔岩之海上方、被暗紫色能量包裹的身影，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——只是那双眼睛，那双曾经闪烁着科学探索热情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饥饿和疯狂的侵蚀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苏琳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秦教授的意识应该在希望号上……那个是假的！一定是君王制造的幻象！”
“不，是真的。”林默的声音异常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
“或者说，是真的碎片。
君王第一次显现时，秦教授的意识和君王印记产生了部分融合。
我净化了他的肉体，但看来……他的意识残片被君王捕获了。然后被带到这里，与地核能量结合，变成了这个‘守护者’。”
赵大力握紧了手中的钻探矛，矛尖的能量场发出愤怒的嗡鸣：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帮他解脱！”
但林默抬手阻止了他。
深渊化身——秦远山的意识体——缓缓抬起战戟。
地脉能量在戟刃上凝聚，形成扭曲的暗紫色电弧。
它没有立即攻击，而是将戟尖指向深潜者号，那个混合了多重声音的诡异语调再次响起：
“林默，你知道吗？我在这里的一万个小时里，反复思考一个问题。”
秦远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、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“如果当初，你接受了君王的提议，没有净化我……现在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随着他的话语，周围的暗紫色能量开始波动。
林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眼前的驾驶舱景象开始扭曲、模糊，被另一幅画面覆盖——
那是希望号的实验室，时间回到君王第一次显现的那一天。
年轻的林默站在实验台前，面前是已经部分变异、但神智尚存的秦远山。
秦远山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着：“加入我们，林默。君王的力量能让你还清所有债务，能让你的家人过上好日子，能给你无尽的寿命和知识……”
画面中的林默举起了净化器，但手指在扳机上颤抖。
深渊中，秦远山化身的笑声响起：
“你犹豫了，不是吗？哪怕只有零点三秒。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。
你父母因为你的债务被追债人骚扰，你妹妹的学费没有着落，你自己在研究所里被排挤、被嘲笑……你恨那个世界，林默。”
“闭嘴！”现实中的林默低吼，秩序裁决之力在体内爆发，强行驱散了眼前的幻象。
但第二波攻击紧接着到来。
这次是更早的记忆——大学时代，林默在一次关键的实验竞赛中失败，导师失望的眼神，同学们背后的议论，还有他自己在出租屋里对着堆积如山的泡面盒发呆的夜晚。
“失败者。” 秦远山的声音如影随形，
“你一直都是。只是运气好，被选进了希望号计划。如果没有那次冬眠，你现在应该在地球某个角落苟延残喘，或者在债务中结束生命。”
更深处的记忆被挖出。
父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，林默却因为加班无法赶到的愧疚。
母亲在电话里压抑的哭声。妹妹省下生活费偷偷寄给他却被退回的汇款单……
每一个记忆碎片都被扭曲、放大，注入绝望的毒素。
君王标记在林默的意识深处疯狂燃烧，试图与这些被唤醒的负面情绪共鸣，将他拖入自我否定的深渊。
“林默！”苏琳的呼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他在攻击你的意识！用秩序裁决之力保持清醒！”
林默咬紧牙关，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，在驾驶舱内形成一层保护场。
但秦远山的攻击没有停止。
第三波，也是最致命的一波。
这次不是过去的记忆，而是……未来的恐惧。
林默“看到”了：希望号在宇宙坟场中被未知的存在撕碎，苏琳在爆炸中化为灰烬，赵大力被黑暗吞噬，秦教授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地球在终末潮汐中崩解，人类文明的最后火种熄灭。
而这一切，都是因为他的选择——因为他不够强，不够果断，不够……冷血。
“看啊，这就是你的未来。” 秦远山的声音充满了悲悯的嘲讽，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你只会把他们全部拖入地狱。就像你拖垮了你的家庭，就像你……杀了我。”
深潜者号开始剧烈摇晃。
不是来自外部攻击，而是林默的意识波动影响到了舰船的能量系统。秩序裁决之力开始紊乱，金色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大力！”苏琳转头吼道，“给我三十秒！我需要和探索号建立深度链接！”
“三十秒？这东西可不会等！”赵大力一脚踹开舱门，重型动力装甲的推进器全开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深渊信标，“老林！你给我挺住！这些狗屁话一个字都别信！”
他冲向信标的一根主要根须，钻探矛狠狠刺入晶体结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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