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!”
那一声清脆而又沉闷的碎裂声,并不响亮,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李福海的灵魂深处,也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。
悬浮在半空、幽光惨惨的祖传头骨法器,在陈芸那如同无尽深渊般翻滚黑气的持续冲击与侵蚀下,终于抵达了承受的极限。那早已密布如蛛网的裂纹,在一瞬间骤然扩大、加深、连接成片!绿色光网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,剧烈闪烁了几下,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,“噗”地一声,彻底消散无踪。
而那枚承载着李家数代族长心血、意志与权柄的头骨,则在李福海瞪大到几乎撕裂的眼眶注视下,于空中微微一滞,继而——
“砰!”
并非爆炸,而是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,又像是被内部破坏力彻底瓦解的脆弱结构,从头骨正中心那道最深的裂纹开始,寸寸皲裂,瞬间崩解成无数指甲盖大小、甚至更加细碎的苍白骨片,如同失去所有力量支撑的灰烬,簌簌落下,尚未触及地面,便在残留的能量乱流中化为更微末的齑粉,消散于充斥着秽气与尘埃的空气里。
祖传法器,彻底湮灭!
“不——!!!”李福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、混合着绝望、恐惧与无尽痛苦的嚎叫。这嚎叫只持续了半秒,便戛然而止,转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嗬嗬”声。
就在头骨崩碎的同一瞬间,李福海如遭万钧重锤当胸猛击!
“噗——!”
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,这鲜血的颜色暗红近黑,其中赫然夹杂着细小的、疑似内脏碎块的浑浊物质。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,像是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又狠狠掼出,但他脚下生根般钉在原地(或者说失去了移动的力气),只有上半身呈现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反折角度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死灰一般的青白,七窍之中,同时有细细的血线蜿蜒流下。那不仅仅是因为法器破碎带来的力量反震,更是血脉的反噬!
这祖传头骨法器,早已与李家直系血脉、尤其是历代族长的精魂紧密相连,是操控契约、沟通秽灵(尽管是单方面的压制与索取)的重要媒介,某种意义上,也是李家权柄的象征与延伸。法器在承载巨大力量时破碎,等同于直接斩断了与李家血脉本源的联系,甚至引爆了其中积存的、历代加持的契约之力与未能完全消化的业力残渣。
这些狂暴的反噬力量,沿着血脉的联系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倒灌回李福海这具早已因精血损耗、心力交瘁而油尽灯枯的躯壳之内!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数冰锥刺穿又狠狠搅动,肺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、撕裂,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,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暴走的力量疯狂冲刷、寸寸断裂。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冲击,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啸、咒骂、哭嚎——有历代族长残留的意志碎片对他“无能”的愤怒,有那些被“清理”的“失败容器”们积攒的怨毒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微弱却清晰的、来自被束缚的秽灵那混沌意识传递过来的、充满恶意的嘲弄与快意!
“呃啊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李福海再也无法站立,双膝一软,“咚”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抠入面前龟裂的地面,指尖瞬间血肉模糊。他佝偻着身体,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,剧烈地颤抖、抽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破碎的杂音,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、萎靡下去,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,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
而几乎就在头骨法器崩碎、李福海遭受重创的同时——
远在村庄中心、祭坛之下的水井深处,异变陡生!
那些粗大冰冷、刻满符文、死死缠绕禁锢着暗红色秽灵核心的黑色金属锁链,仿佛与头骨法器同气连枝,此刻同时剧烈地震动起来!“哗啦啦——!”锁链互相碰撞、摩擦,发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,在幽深的水底回荡,甚至透过水井传到了地面,让整个祭坛区域都微微震颤。
锁链表面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、代表着契约束缚之力的暗淡光芒,此刻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,疯狂地明灭闪烁,时而骤亮如濒死回光,时而黯淡如将熄余烬。随着光芒的紊乱,锁链本身施加在秽灵核心上的束缚力量,出现了明显的、前所未有的松动和衰减!
“嗷——!!!”
深埋水底的秽灵核心,那团暗红色的、不断搏动的巨大肉团,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!尽管它的大部分意识仍被陈芸反向抽取力量的痛苦与暴怒所充斥,但那源于被禁锢百年的、对自由的极致渴望,以及挣脱枷锁的本能,瞬间压过了一切!
它发出了比之前陈芸掠夺时更加狂躁、更加暴烈、充满了无尽怨恨与一丝癫狂喜悦的无声咆哮!肉团剧烈地膨胀、收缩,表面那些扭曲的脉络疯狂跳动,释放出庞大而混乱的黑暗能量,猛烈地冲击着那些已然松动、光芒不稳的契约锁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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