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姓家奴!背主求荣之辈,安敢在我洛阳城下狺狺狂吠?欺我汉室无人耶?!”
这一声“三姓家奴”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精准地刺中了吕布心中最深的伤疤与耻辱。他原本倨傲的脸上瞬间腾起狂暴的怒焰,怒极反笑,声震四野:“无知黄口小儿!安敢辱我!今日便取你项上人头,祭某的画戟!”
赤兔马长嘶一声,化作一道血色闪电,疾冲而来!吕布手中方天画戟撕裂空气,带着鬼哭神嚎般的尖啸,直取刘安心口!这一戟,含怒而发,速度快到极致,力道猛到极致,仿佛要将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少年连同他身后的城墙一同洞穿!
刘安瞳孔微缩,深知吕布盛名之下无虚士。他并未硬接,而是气沉丹田,双腿控马,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过戟锋,同时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,并非刺向吕布,而是疾扫赤兔马的前腿关节!这一下变招极快,角度刁钻,完全出乎吕布意料。吕布怒吼一声,急忙回戟下压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枪戟相交,火星四溅!巨大的反震力让刘安手臂发麻,虎口迸裂,但他借力顺势一个漂亮的后翻,稳稳落回马背,同时勒马向后退了数步。赤兔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人立而起,长声嘶鸣。
“哼!就只这点投机取巧的本事?”吕布稳住战马,面上怒色更炽,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暴躁。
刘安调匀呼吸,故意让脸色显得苍白几分,持枪的手也微微颤抖(半是真震麻,半是伪装),声音却依旧带着挑衅:“匹夫之勇,何足道哉!可敢追来?”说罢,竟不待吕布回答,调转马头,朝着邙山方向“败退”而去,三百骑紧随其后,队形略显“慌乱”。
“小儿休走!”吕布见其“力怯”逃跑,哪里肯舍,兼之被那句“三姓家奴”激得怒火攻心,理智已被狂怒淹没大半。他自恃武勇无敌,根本不将可能的埋伏放在眼里,当即一挥画戟,“追!取那小儿首级者,重赏!” 一马当先,数千并州狼骑轰然启动,如同决堤的洪流,朝着刘安“败退”的方向狂追而去。
“将军!小心有诈!”副将高顺在阵中急喊,但吕布速度太快,已追出甚远。
城头之上,刘韫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烟尘。见吕布大军果然被刘安引动,朝着邙山方向而去,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下令:“举火!发信号!”
三支裹着油布、点燃的火箭,带着凄厉的呼啸,从洛阳城头射向夜空,在最高点炸开成三朵耀眼的火花,即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也清晰可见!
邙山之中,潜伏已久的刘柱部将士看到信号,精神大振。“敌军入彀!准备!”
刘安引着吕布追兵,专挑崎岖难行的山路,且战且退,不断以冷箭、小股部队返身突袭的方式骚扰、激怒吕布,始终让其觉得差一点就能追上,却又始终差那么一点。不知不觉间,已深入邙山腹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。
天色将明未明,是最黑暗的时刻。吕布追得心头火起,眼看前方刘安等人速度似乎慢了下来,正待催马赶上,给予致命一击。忽然,两侧原本沉寂的山头上,骤然亮起无数火把,火光瞬间连成一片,将半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!与此同时,震天的战鼓声与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!
“中计了!”吕布心头一凛,猛地勒住赤兔马。他环顾四周,只见山势险峻,己方兵马因急于追击,队伍拉得过长,在这狭窄谷地难以展开。他反应极快,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,急令:“后队变前队!速退!”
然而,为时已晚。只听山顶传来隆隆巨响,无数早已准备好的巨石、滚木被推下山崖,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轰然砸下,瞬间将山谷入口处堵塞得严严实实,截断了吕布大军的退路!与此同时,两侧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其中更夹杂着点燃的火箭与裹着油脂的滚木,山谷中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,人马惊嘶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刘安此刻已率部退至一处高坡,返身立马,银枪在渐亮的天光与跳跃的火光中闪烁着寒芒。他望着山谷中陷入绝境的吕布军,运气高声喝道:“吕布!你已陷入重围,退路已绝!此时不降,更待何时?降者免死!”
吕布勒马立于乱军之中,赤兔马不安地打着响鼻。他环顾四周,只见麾下精锐狼骑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已溃不成军,各自为战,军心大乱,更见火势蔓延,浓烟蔽目,败局已定。无穷的怒火与屈辱几乎将他吞噬,他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高坡上的刘安,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。
“吕布!生为战神,死亦为鬼雄!焉能向尔等乞降!” 他暴吼一声,竟不顾乱箭流石,挥戟杀开一条血路,直冲刘安所在的高坡!其势如疯虎,挡者披靡,竟让他生生冲到了坡下。
刘安见状,知吕布要做困兽之斗。他毫不畏惧,一催战马,挺枪迎上!“诸军围定,勿使走脱!此人交予我!”
此刻,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,微弱的晨光与山谷中未熄的火光交织在一起。高坡之上,两骑再次交锋!这一次,再无花巧,全是硬碰硬的厮杀!枪影如山,戟光如练,碰撞之声密集如骤雨打芭蕉,震得人耳膜生疼,溅起的火星比朝阳更早点亮了天空。两人皆是将遇良才,棋逢对手,转眼间便斗了百余回合,直杀得风云变色,日月无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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