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外的校场,如今已彻底变了模样。原本平整的演武场被刻意挖出了深浅不一的坑道、模拟崎岖山地的土丘、甚至引入活水构筑了冰冷刺骨的泥沼与溪流。各类稀奇古怪的障碍物林立,高耸的木架上悬着摇晃的绳网、滚动的巨木,地面上则隐秘地布置着触发后只会弹出木桩或撒出石灰的简易陷阱。这里不再只是操练队列、比拼弓马的地方,而是一座微缩而残酷的实战炼狱。
刘安下了死命令:三个月,必须让寒门营脱胎换骨。
训练的重担,首先压在了郭淮身上。这位曾经的影组织少主,如今成了最严苛也最有效的教官。他彻底撕去了在影组织中学到的一切温情伪装,将自己曾经历过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训练方式,结合实战需求,加以改造后施加在寒门营士兵身上。
每日天不亮,尖厉的骨哨声便会划破黎明,那是影组织中用来唤醒潜伏者的信号。士兵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集结,哪怕是从睡梦中被冷水泼醒。郭淮冷着脸,演示如何像影子一样利用地形、光线和阴影移动,如何通过最细微的尘埃变化、草木倒伏来判断陷阱位置。他亲自布置各种诡谲的机关——从地下弹起的套索,从树梢坠落的网兜,看似平整地面下的翻板——然后让士兵小队在限定时间内识别、破解或快速通过,失败者往往要面对加倍残酷的体能惩罚或是被“俘虏”后的模拟审讯。
夜间训练更是成了常态。郭淮将影杀卫那种无声突袭、合击绞杀的战法拆解成基础动作,反复操练。士兵们被分成小队,在漆黑无光的山林或模拟巷战环境中对抗,一方扮演守方,一方扮演渗透和暗杀的“影”。起初,寒门营士兵极不适应这种完全违背正面交战原则的阴险打法,常常在茫然无措中被“抹了脖子”。郭淮便一次次复盘,讲解影杀卫的心理、惯用的配合套路、以及如何利用环境制造反杀机会。他甚至在训练中偶尔亲自扮演最强的“影杀卫头目”,神出鬼没,下手刁钻,让不少自恃勇武的士兵吃尽苦头,却也飞快地积累起应对这种诡谲敌人的经验。
“恐惧源于未知,”郭淮在一次夜间对抗结束后,对着鼻青脸肿却眼神发亮的士兵们冷声道,“现在你们知道了他们大概怎么出手,下次在昆仑山的雪夜里遇到真的,至少不会吓得尿裤子。”
陈默的工坊,这三个月几乎成了不夜之地。炉火从未熄灭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偶尔的小规模爆炸声昼夜不息。他的任务是将现有的武器进行极致化的改良,以适应昆仑山可能遇到的极端环境和影组织的特殊防御。
玻璃火弹得到了升级。除了保持原有的燃烧粘附特性,陈默尝试在琉璃壳内分层填充,加入了研磨细腻的硝石、硫磺与特定矿石粉末的混合物。爆炸后,不仅能产生火焰,还能瞬间释放出大量刺鼻呛人的浓烟,能有效干扰视线,甚至可能引发敌人呼吸混乱。他还设计了延时引爆和绊发引爆两种新引信,丰富了战术选择。
针对昆仑山可能遇到的严寒与复杂光线,陈默异想天开地给寒门营的长弓加装了特制的卡槽,可以装上打磨光滑的凸透镜片。在晴朗天气下,这镜片能汇聚阳光,在极短时间内点燃干燥的火绒或直接灼伤敌人,成为了一种不依赖火种的远程点火装置。虽然受天气限制极大,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奇效。
甚至连士兵的铠甲,陈默也动了心思。他在甲叶的关节、胸背等关键部位的外层,巧妙镶嵌了经过打磨和特殊处理的薄而坚韧的琉璃片。这些琉璃片弧度经过计算,在阳光下能反射出刺目的光芒,干扰对手的视觉判断;同时,其硬度足以在特定角度偏转或削弱箭矢的冲击,尤其对影组织可能使用的轻巧淬毒暗器有一定的防护作用。当然,重量和成本限制了其普及范围,只有精锐的前锋和斥候得以配备。
苏晚则带着她精心组建的医队,足迹遍布洛阳周边的山川河谷。她不仅要准备足量的金疮药、止血散、解毒剂,更要针对昆仑山的高寒、缺氧、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毒瘴或影组织的奇毒,研制出对应的药物。
基于对影组织用毒手段的部分了解(部分来自郭淮的隐晦提示,部分来自对黑风寨缴获物品的分析),苏晚反向推导,结合家传古方和大量试验,竟然真的配制出了一种被士兵们称为“壮行酒”的淡红色药液。此药能在短时间内显着提升服用者的体力、耐力和疼痛忍耐力,效果惊人,但代价是药效过后会陷入长达半日的深度疲惫与肌肉酸疼。然而,与影组织那些透支生命、损害神智的虎狼之药相比,“壮行酒”的副作用已算温和可控,被严格规定只有在最危急的突围或决战时刻才能使用。
此外,苏晚还改良了冻伤膏、配制了帮助适应高海拔的草药茶、甚至准备了小剂量、能让人在雪地中保持清醒的辛辣提神丸。她的帐篷里总是飘着复杂的药香,和工坊的烟火气、校场的尘土汗水味,共同构成了这三个月备战期的独特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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