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艘刻满异域花纹的怪船并未在东海久留,其动向完全出乎陈默等人的预料——它们没有继续在沿海搜寻,反而调整航向,沿着黄河水道,目标明确地逆流而上,直指洛阳!这一举动大胆得近乎挑衅,也彻底印证了刘安心头的猜测:这些“海外来客”,绝非无意闯入,他们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洛阳,就是他刘安!
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。当那三艘风格迥异的大船缓缓停靠在洛阳城南的洛水码头时,早已引起了全城上下的震动与围观。码头被寒门营士兵谨慎地控制起来,但允许百姓在远处观望。金发碧眼、高鼻深目的水手们卸下风帆,抛下铁锚,动作熟练整齐,对四周投来的惊异目光视若无睹,纪律严明得如同军队。
为首之人很快现身。那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、年约四旬的金发男子,发色如同融化的黄金,碧绿的眼眸深邃如寒潭。他并未穿着水手短打,而是一身剪裁得体、用料考究的深紫色长袍,外罩一件绣有复杂银色纹路的斗篷,纹路与船身图案隐约呼应,透着神秘的威严。他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精悍、黑发黑眼却同样高鼻深目的人,看来就是通译。
此人自称“来自遥远西方大食国的使者”,名为“阿尔·哈桑”,奉其主人之命,前来觐见“东方龙血神脉的持有者,声名赫赫的刘安将军”。言辞通过通译转述,显得彬彬有礼,甚至带着几分恭维,但那双碧绿眼眸深处闪烁的,却是一种猎手审视猎物般的锐利与难以掩饰的贪婪。
刘安在寒门营议事厅接见了他们。厅内陈设简单,唯有正面墙上悬挂的一幅粗略的九州舆图,和两侧架子上摆放的一些玻璃器皿样品与农具模型,显露出此地主人的务实风格。刘安端坐主位,陈默、马玥分立两侧,苏晚则隐在侧后方帘幕旁,手中看似随意地把玩着几根银针。
阿尔·哈桑躬身行礼,姿态优雅,随后示意随从奉上一个用深海沉檀木雕刻、镶嵌着珍珠母贝的华丽匣子。匣盖开启的瞬间,厅内光线似乎都微微暗了一下,并非因为匣中之物吸光,而是那物件自身散发出的、幽冷而妖异的光泽,夺去了部分目光。
那是一颗鹅卵大小、浑圆无瑕的珠子。质地非玉非石,通体呈现出深海般的墨蓝色,但在墨蓝深处,又隐隐流动着一缕缕殷红如血的光泽,如同有生命的血管在深海宝石中脉动。珠子在略显昏暗的厅内,自然散发着柔和却清晰的冷光,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朦胧而诡异——正是一颗世所罕见的夜明珠。
然而,就在这珠子出现的刹那,端坐的刘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并非因为宝物的珍贵,而是胸口那沉寂许久的龙形胎记,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熟悉的悸痛!那并非面对郭淮时的血脉共鸣,而是一种遇到同源却充满污秽与邪恶力量时的强烈排斥与警示!这股气息……与他当年在昆仑山血池边,面对那颗尚未完全炼成的“血丹”时,感受到的阴寒、血腥、以及那种攫取生命精华的邪异感,何其相似!只是眼前这颗珠子,气息更加内敛,也更加……“纯净”?仿佛经过了某种海外秘法的提炼,去除了部分暴戾,却加深了那种深邃的、如同深渊海眼般的吞噬感。
阿尔·哈桑敏锐地捕捉到了刘安瞬间的异样,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他通过通译,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:“尊贵的将军阁下,此乃我主珍藏的‘深海之瞳’,据传为上古海神遗落人间的泪珠,蕴藏着海洋的奥秘与无尽的生命之力。我主听闻东方有神圣的‘龙血’传承,能与天地水脉共鸣,特命我携此珍宝,跨越万里波涛,前来拜会。唯愿与神脉持有者结下友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更加炽热地聚焦在刘安身上,仿佛要穿透衣袍,看清那血脉流淌的痕迹:“我主诚意拳拳。若将军阁下,愿意慷慨地……借用少许‘龙血’之力,以供我主参详这天地间至高奥秘之一二,我主愿立刻奉上十船产自极西之地的顶级香料,百匹巧夺天工的金丝彩缎,并与将军缔结永世盟好,互通有无。” 话语中的“借用”二字,被他刻意放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索取意味。
厅内一片寂静。陈默脸色阴沉,马玥的手已悄然按上剑柄。苏晚指尖的银针停止了转动。
刘安却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并不大,甚至带着几分玩味。他并未回应那丰厚的“馈赠”与结盟的提议,而是缓缓站起身,走下主位,来到那盛放着夜明珠的木匣前。他伸手,毫不顾忌地拿起了那颗流光溢彩、散发着诱人又邪异气息的珠子。
珠子入手冰凉刺骨,那股阴寒邪异的气息更加清晰,试图沿着手臂经脉侵入,但被刘安体内自然流转的龙血之力轻易阻隔在外。他将珠子举到眼前,对着从窗户透入的天光,仔细端详。墨蓝的底色下,那些殷红光丝流动得更加活跃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
“阿尔·哈桑使者,”刘安开口,声音平静,目光却如利剑般射向那金发使者,“贵主这份礼物,确实罕见。不过,刘某有一事不明,还想请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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