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安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回寒门营驻地深处的。密室的入口,那块平日里与周围石墙浑然一体的机关石板,此刻赫然洞开,露出下方幽深黑暗的阶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、血腥,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海藻腐烂又带着金属腥气的陌生味道。
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。三步并作两步冲下阶梯,踏入那间他曾与郭淮共读古老竹简的密室。
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——密室正中央,那个用来存放龙血罗盘的石龛,已经空空如也。供奉罗盘的锦缎软垫歪斜在一边,上面甚至留下了一个清晰的、带着潮湿水渍的抓握痕迹。密室内有打斗的痕迹,虽然不剧烈,但墙角一盏青铜油灯被打翻在地,灯油泼洒,尚未完全凝固;石桌边缘有新鲜的利器划痕;而最刺眼的,是石龛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,那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迹!
血迹边缘不规则,还有拖曳的痕迹,显然有人在此受伤倒地,又挣扎移动过。那血迹的颜色和气息……刘安对这味道太熟悉了——是苏晚的!苏晚常用几种特定的草药洗手、调配药剂,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清苦微甘的药香,这药香已浸入她的血气之中!
“苏晚!”刘安低吼一声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他猛地转身,就要冲出去下令全城戒严、搜捕贼人、寻找苏晚!
就在这时,密室入口处的阶梯,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、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拖行的摩擦声,伴随着压抑不住的、痛苦的喘息。
刘安霍然回头,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,正扶着冰冷潮湿的石壁,一步一步,极其艰难地挪下来。正是苏晚!
她此刻的模样,让刘安瞬间目眦欲裂。她原本素净的衣裙上沾满了尘土和斑驳的血迹,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,赫然插着一支长约半尺、箭杆黝黑、箭镞呈现诡异幽蓝色的短箭!箭身几乎完全没入,只留箭羽在外,伤口周围的衣物已被渗出的黑血浸透,那黑色还在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,沿着衣料的纹理和她的皮肤下血管的走向蔓延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却是骇人的青紫色,额头上布满冷汗,眼神已经有些涣散,但右手却死死地、用尽全力地攥着一样东西。
“苏晚!”刘安一个箭步冲上去,小心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触手一片冰凉。
苏晚看到刘安,涣散的眼神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光,似乎松了口气,又因牵动伤口而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竟是带着腥气的黑血。“少……主……他们……往东……东边洛水……码头方向……去了……”她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
刘安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右手上。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,指缝间,露出一点非金非玉、却闪烁着微弱暗金色泽的材质边缘。
苏晚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,缓缓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,是半块不规则的碎片。看材质和上面残留的、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星图刻痕,正是那龙血罗盘的一部分!大概只有完整罗盘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大小,边缘是暴力撕裂或砍断的痕迹。
“罗盘……被……分开了……”苏晚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神开始飘忽,“他们……抢走的时候……我……拼死扯下了……这一块……他们……好像……很着急……没……全拿走……”
“别说话了!先解毒!”刘安心急如焚,他知道苏晚这是中了剧毒,而且是海外影孽特制的、非同一般的毒!他立刻想起苏晚自己研制、专门应对奇毒、能暂时压制毒性争取时间的“百草护心丹”,连忙在她随身的药囊里翻找。
喂苏晚服下丹药,又以龙血之力护住她心脉,暂时稳住她急剧恶化的生机后,刘安才稍稍定神,急切问道:“苏晚,你刚才说罗盘被分开了?这是什么意思?老影主干的?”
苏晚服下丹药,又被刘安以精纯的龙血之力辅助催发药效,脸上那骇人的青黑之色暂时退去少许,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,但依旧极其虚弱。她靠在刘安臂弯里,断断续续,用尽力气回忆并讲述:
“是……我从他们……一个受伤的贼人口中……逼问出来的……他们以为我必死……说了些……断断续续的话……” 她又咳了几声,黑血渐少,但脸色依旧苍白,“当年……老影主……得到完整的龙血罗盘后……不知为何……也许是怕人觊觎,也许是……罗盘本身的力量太强无法完全掌控……他……用秘法将罗盘……分成了三块……”
“一块……留在了中原总坛……就是……我们找到的那块……”
“一块……交给了当年派往海外……寻找‘海神珠’的……分支首领……就是……现在这些人……”
“还有一块……” 苏晚说到这里,喘息更加剧烈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,“老影主为了……换取某种支持或……达成某个交易……秘密给了……曹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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