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沉重的金属门滑开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个身影被粗暴地推了进来,门随即在她身后重重关上,落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新来的女孩踉跄了几步才站稳。
她看起来和风笙差不多大,同样穿着灰扑扑的、不合身的囚服。但和她此刻的狼狈不同,她有一头墨色顺滑的短发。
即使在这种环境下,也似乎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她的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渗着血丝,可她的背脊挺得很直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禁闭室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风笙身上。
那是风笙第一次见到星月。
她的眼神,是风笙在收容所里从未见过的。不是麻木,不是恐惧,也不是疯狂的憎恨。而是一种极致的安静,像深冬结冰的湖面,隔绝了所有情绪。
风笙下意识地往阴影里又缩了缩,抱紧膝盖,用更凶狠的眼神瞪回去,发出无声的警告:
“离我远点。”
星月接收到了她的信号,却没有理会。
她只是默默走到禁闭室另一个相对的角落。学着风笙的样子,抱着膝盖坐了下来,将自己也埋进阴影里。
两个女孩,各自占据房间的一角,像两座孤岛,在昏暗与寂静中对峙。
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。
风笙的胃因为饥饿开始绞痛,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抽气声,身体蜷缩得更紧。
就在这时,对面角落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。
风笙立刻警惕地抬头。
只见星月不知从哪里,或许是囚服内层极其隐秘的口袋,摸出了一小块东西。
隔着昏暗的光线,风笙看不清那是什么。
只看到星月用那双白皙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手,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东西掰成了两半。
然后,在风笙惊愕的注视下,星月站起身,踩着无声的脚步,走到她面前。
星月蹲下身,平视着风笙。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将其中一半东西递了过来。
离得近了,风笙才看清,那竟然是半块压得很实的、粗糙的粮食饼。
这在收容所里,是能救命的东西。
风笙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星月,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。
她记得那些训练,记得那些背叛,记得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怀疑一切。
星月举着那半块饼,没有收回,也没有催促。她的眼神依旧平静,像在说:接受与否,是你的事。
禁闭室里只剩下灯管电流通过的微弱滋滋声,以及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。
最终,难以忍受的饥饿战胜了警惕。
风笙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过了那半块饼,迅速塞进嘴里,粗糙的食物刮过喉咙,带来一阵真实的慰藉。
星月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什么也没说。她站起身,准备回到自己的角落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风笙鬼使神差地,用极低极低、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问:
“……为什么?”
星月的脚步顿住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侧了侧脸,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安静的侧影。
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,带着冰凉的质感,却又奇异地穿透了这间囚室的死寂:
“活下去。”
说完这三个字,她便走回了自己的角落,重新将自己埋入阴影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风笙握着手里剩下的一小点饼渣,看着对面那个重新变得模糊、安静、疏离的身影。
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,仿佛被那半块粗糙的粮食饼和那三个字,烫了一下。
那是在绝望的深渊里,第一次,有人递给她一点微光。不是为了利用,也不是为了背叛,仅仅是因为——活下去。
这束光太微弱,也太短暂,在随后残酷的“百人存活”训练中,被更深的黑暗和背叛彻底吞没。
那个在禁闭室里分给她半块饼的星月,最终将匕首刺入了她的心脏。
可很多年后,当风笙在另一个世界,面对那个顶着星月名字和样貌的傀儡时。
她发现自己最清晰的记忆,竟然不是心脏被刺穿的剧痛,而是禁闭室里,那双冰冷的、递过粮食的、属于星月的手。
——
那份最初的,沉默的善意,比最后的背叛,烙印得更深。
风笙决定了。
她要救星月,即使付出一切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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