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内部空旷,地面是水泥的,积了厚灰。
墙边堆着些废弃的金属框架和零件。
风笙打着手电,光束扫过角落。
王富贵跟在她侧后方,也拿着根从外面捡来的短钢管当临时武器。
他们走到车间最里面。
那里有个小隔间,门半掩着。
风笙用剑尖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值班室。
有张铁桌,一把椅子,墙上有掉漆的文件柜。桌上摆着个老式台灯,还有个搪瓷杯,杯底残留着干透的茶渍。
王富贵的目光落在文件柜下层。
柜门没关严,露出一角发黄的纸张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抽出那叠纸。
是值班记录,用圆珠笔写的,字迹潦草。
前面几页都是常规记录:设备检查、交接班、物料进出。
翻到后面,日期变得稀疏,记录的内容也开始不对劲。
“3月15日,东区传送带又停了。刘工说听见里面有敲击声,检修没发现异物。”
“3月22日,夜班老赵说看到料斗那边有影子晃。可能是疲劳。”
“4月5日,切割机自动启动了三次。控制面板显示无指令记录。上报。”
“4月12日,噪音。持续的低频震动。全体巡检,未发现源。”
“4月18日,材料消耗异常。夜班补充的钢锭,早班清点少了三块。监控没拍到。”
“4月25日,不记了。没意义。”
最后一条记录只有五个字,笔迹很重,几乎划破纸面。
王富贵把记录递给风笙。
风笙快速看完,抬头看向值班室窗外——那里正对着车间中央那片空旷区域。
“这地方有问题。”她说,“但外面天快黑了,我们没得选。提高警惕就是。”
两人回到队伍所在区域。
陈昊已经用几个金属框架和废弃帆布搭了个简易的遮蔽所。
天很快黑透。
车间里只有他们这一小片区域有光,来自一盏调至最低亮度的营地灯。
光线勉强照亮周围几米,之外就是浓稠的黑暗。
风声从破碎的天窗灌进来,呜呜作响。
偶尔有金属热胀冷缩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王富贵坐在一个倒扣的油桶上,小口啃着压缩饼干。
他右手一直揣在口袋里,握着那个旧木偶。
木偶的体温比平时高。
不是发热,更像是一种轻微的、持续的震颤。
他试着去感知周围。一开始什么也没有。但当他静下心,集中精神,逐渐感觉到一些……残留的“印记”。
不是活物。
是那些机器。墙边的传送带支架、废弃的切割机底座、甚至头顶的钢梁。
这些冰冷的金属物体上,似乎附着某种极其稀薄的、类似“惯性”的东西。
就像长期运转的机器,即使停了,也仿佛还在微微震动。
他顺着这种感觉延伸出去。
然后,在车间最远的那个角落,他“碰”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。
不是机器的惯性。
更……主动一些。
虽然极其微弱,但似乎在缓慢地“吸收”周围其他金属的残留波动。
王富贵睁开眼,看向那个角落。
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风笙。”他低声说。
风笙看过来。
“那边角落,”他指了一下,“可能有东西。不是活物,但……不完全是死的。”
风笙没问为什么。
她拿起紫电剑,做了个手势。
“我和陈昊过去看看。”风笙说,“其他人待在这里,保持警戒。”
两人打着手电,慢慢走向那个角落。
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堆积的杂物:几个锈蚀的油桶,一堆废铁链,还有一个半埋在其他东西下面的、方形的金属物体。
看起来像是个小型的物料箱,边长大概一米左右。
箱体表面有密集的划痕和凹陷。
苏小曼的终端发出轻微的“嘀”声。
“有微弱能量反应,从箱子里发出。读数很杂,像是多种金属共振的叠加。”
风笙让陈昊警戒,自己用剑尖轻轻敲了敲箱体。
“铛……铛……”
声音沉闷。
她又敲了一次。
这次,箱体内部传来了回应——不是回声,而是一种轻微的、有节奏的震颤,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同步震动。
“退后。”风笙说。
她举剑,剑尖亮起电光。
但没等她动手,箱体突然自己动了。
不是整个箱子移动。
是箱体表面的那些划痕和凹陷,开始缓慢地……变化。
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捏塑金属,划痕延伸、连接,凹陷处鼓起又平复。
几秒钟后,箱体表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图案。
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,嘴巴的位置是一个深深的凹陷。
然后,箱体说话了。
声音不是从“嘴”里发出的,而是直接振动空气产生的、带着金属摩擦感的低频声响:
“还……给……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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