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理解戚文华的心情。
但她更清楚，对戚晟风而言，父母之仇不共戴天，他不可能不报的，所以有些路他注定要走。
接下来几天，戚文华为戚晟风操办了一个小型的葬礼。
邀请了和戚晟风来往亲密的军部同事以及和戚家交往多年的老友们。
戚文华和裴清还有卢建山一起整理好戚晟风的遗物，布置灵堂，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，最后……注销公民信息。
自此，戚晟风从法律意义上消失。
在看到注销证明那一刻，戚文华整个人变得跟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一般。
裴清虽然依旧认为戚晟风的死还存在疑点，但是看到戚文华精神状态这么差。
不敢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，免得给人希望又最终让人失望。
顾凌和元涟在星网上看到戚晟风牺牲的消息后，也发来通讯询问。
裴清没什么心情跟他们闲聊，只简短地说：“已经办完葬礼了。”就不再回复了。
就在这时，裴清才恍然惊觉，时间过得好快，转眼和楼微雪约定见面的日子，就在明天。
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又是一场硬仗。
但无论如何，她必须得去一趟。
竖日，裴清穿上了一套简洁利落的便装，独自一人，前往与楼微雪约定的咖啡厅赴约。
刚到咖啡厅门口，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，热情询问是否是“李青李小姐”
裴清点头，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一间包厢。
踏入包厢，裴清一眼就看坐在角落位置的楼微雪。
楼微雪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西装，目光专注地看着光脑投射到半空的光屏，手指飞速滑动，仿佛整个人依旧置身于实验室，面前的咖啡一动未动。
直到裴清走到身边，他才像是接收到提示信号的机器人般，抬起了头。
“请坐。”
楼微雪语气平淡，顺手关闭了半空中的光屏。
裴清在他对面坐下，工作人员问她喝什么，她没有要咖啡：“给我一杯白水就行。”
楼微雪略微调整了坐姿，目光平视：“对于你丈夫的事，我略有耳闻，很抱歉，戚上校是一位优秀的军人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起伏，就像是在一字一句地念着打好的稿子，听不出太多真实的情感。
“谢谢。”裴清礼貌回应，她不想在戚晟风的话题上多谈。
楼微雪也并非真的关心，只是随口一提，下一句话便直切主题：“作为小雪狼生物学上的母亲，我想征求你的同意，让我领养小雪狼。”
楼微雪的话语说得如此理所当然，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提的要求有多么离谱。
裴清缓缓蹙眉，轻笑一声：“楼先生，你要领养我的孩子？仅仅因为你和小雪狼产生过精神感应，你就想要领养他，你不觉得这个决定很莫名其妙吗？你整日在实验室里工作，想来也没有时间抚养孩子。”
“不仅是精神力感应，我们之间……甚至还出现了梦境链接，”
楼微雪冰蓝色眼眸浮现一丝迷茫：“我从未和别的同族产生过类似的反应，将小雪狼留在身边，我才觉得安心。”
裴清目光微闪：“可能这只是巧合。”
楼微雪摇头：“不是巧合，这说明我们的精神力契合程度极高，如果能将小雪狼放在我的身边，等他长大后，或许他可以成为我不可或缺的助手。”
听到“助手”一词后，裴清忍不住瞪大眼睛。
“楼先生，你想领养小雪狼，说到底只是想为自己找一个助手？”
楼微雪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想要找到一个全方位符合要求的助手很难，不如从小培养。”
裴清记得他的助手陈雅是一位能力很强的雌性。
他为什么突然又想给自己培养一个助手？
“难道你现在身边没有助手吗？”
楼微雪：“我的助手未来会离开科学院，所以我才打算重新选择一位新助手，进行培养。”
裴清不理解：“帝国的人才这么多，你大可找一些年纪适合的人当做助手培养，没必要非要小雪狼不可。”
楼微雪顿了顿，“小雪狼精神力不弱，留在我的实验室里成长，未来能发展到更高阶的水平。”
这言外之意则是，小雪狼要是放在裴清身边养育，就会耽搁了他未来的发展。
裴清盯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把小雪狼留在实验室里长大？
那未来，小雪狼不就会成为第二个楼微雪。
第二个没有人情味的……怪物。
裴清淡淡道：“小雪狼是人，不是机器，他需要的是健康快乐的成长环境，而不是冰冰冷冷的实验室。”
楼微雪冰蓝色眼眸沉静，没有波动。
他从光脑里出一份资料投影在半空上，上面的是关于裴清目前的生活状况调查情况。
“抱歉调查你，李女士，戚晟风上校已确认死亡，你与戚家的法律关联即将解除，但你名下的五个幼崽，生物学父亲均非戚晟风，戚家没有继续抚养他们的法律义务，这意味着，未来你需要独自承担抚养五个幼崽的责任。”
他冷静地分析着：“独自抚养多个幼崽，需要一定的资源支撑，包括基础医疗、精神力引导，未来教育支出等，以你目前公开的经济状况看来，很难对五个幼崽的生活有保障。
如果你愿意将小雪狼交由我抚养，我可以为他提供最优渥的资源，同时，作为补偿，我会给予给你一笔足够丰厚的报酬，足以改善你和其他孩子的生活条件，这是一个双赢的理性选择。”
裴清听着他一条一条地罗列着利弊，心中涌起无力感。
她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：“孩子对我来说，不是负担，也不是可以估价的交易品，他们是我的家人，养育他们是我的责任，你明白吗？”
楼微雪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，这是他在交谈中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。
他微微偏头，似乎无法理解裴清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条件。
他有哪一点说错了吗？
反倒是，裴清过于理想化。
一个明明没有能力养育五个幼崽的雌性，单凭所谓的“责任感”，就拒绝他的要求，实在是不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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