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孙眯着眼,锋利的刀口紧紧贴着锦茵细腻的肌肤。只要稍稍一点力道,就可以划破娇嫩的肌肤。
锦茵目光坚定,瞧不出胆怯来。
她自然是怕疼的,却更怕父王会因为自己而被责怪。尽管年纪小,锦茵却深刻地明白,帝王家没有父子亲情。一旦生出嫌隙来,就会成为一根刺扎在帝王心底。在无数猜测中被放大,直到成为刺向对方的利刃。
眼看太孙就要动刀,锦茵闭上眼,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耳边是嬷嬷们的求饶和劝谏声:“太孙殿下,万万不可啊。小王女金枝玉叶怎么禁得住放血,此时应先禀报陛下与太子,殿下一意孤行,若是伤了父子兄弟情分可就追悔莫及了。何况,小王女也是您的妹妹!”
太孙抬起眼,冰冷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是吗,到了皇爷爷面前,我这个妹妹就能承担全部的罪责了。”
锦茵看出来,太孙如此咄咄逼人,是不会轻易罢休的。
与其说是在为难自己,不如说是为难晋王府。
锦茵抿着唇,后悔已来不及了。
怎地别人看自己不顺眼,她还巴巴的把把柄送到对方手里。
跟在身后的小太监已经不见,估摸是去请晋王了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女被太孙放血,只能去搬救兵。
可在锦茵心里,自己闯的祸就该自己承担,如果让父亲也跟着丢脸受人钳制,锦茵情愿死了算了。
她年纪尚小,自尊心过重,行事因此变得鲁莽起来。
只希望自己出点血就能平息事端,于是反手夺过太孙手中的匕首。
锦茵的动作极快,就是太孙也愣了一下。
他已习武多年,一个不留神被小姑娘夺了匕首竟然才反应过来。
这一次锦茵自己拿着刀,力气可就大多了。刀刃抵着手腕,很快渗出一条浅浅的血线。
锦茵语气坚定,朗声说:“锦茵犯的错,锦茵自己一个人承担。还请太孙哥哥把碗拿好了,不要浪费了锦茵的血。”
一时间,太孙也慌了神。
他真的不曾想到锦茵竟有这样的胆子,然而骑虎难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茵握住匕首,对准自己的皮肉狠心一划。
叮当一声,锦茵手中的匕首脱出,摔落在地发出声响。
太孙也由此松了口气。
三人同时抬头,世子激动得眼泪都涌了出来,激动地喊道:“父王,母亲!”
锦茵满头是血,狼狈不堪。她低下头去,不敢看晋王的眼神,只依稀记得那是一双满含怒气的眼眸。
自己一定丢尽了父王的脸。
比起疼,锦茵更害怕晋王失望。
方才那样紧迫的场景,锦茵都不曾掉眼泪。眼下做主的人来了,锦茵的眼泪反而如同掉了线的珠子那样流个不停。
王妃把她拉到一边,蹲下身子用帕子小心的给锦茵擦拭。没一会一张帕子就染成了粉红色,饶是如此也擦不干净那糊成一团的鹿血。锦茵的头发仍是一缕一缕的紧贴着,她心里害怕就往王妃的怀里钻。王妃心疼地抱住锦茵,听见她小声说:“大娘,我不是故意的。你让父王别生锦茵的气好不好,锦茵自己可以解决的。”
王妃听了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要怎么解决,你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放血对吗?你才多大的一个人,能有多少血放?才多大年纪就敢擅作主张,你应该先告诉父王和大娘知道吗?”
锦茵撅着嘴,偷偷打量晋王的脸色。
他正和太孙谈论什么,并没有往这边看。
锦茵说:“我怕父王生气。”
王妃顺势把世子也拉了过来,两个孩子一起教育。
“你父王当然生气,却不是生你惹祸的气,是生你伤害自己的气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你怎可瞒着父母对自己下手?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大娘怎么向你母亲交代?”
“你年纪小,一点点事也以为天塌了。其实在父母看来都不算大事,就是在你自己而言,过几年再看也会生出不过如此的想法。况且,就算你真的把天捅个窟窿,爹娘也会想办法给你补上的。骂几句就骂几句,又不会掉块肉。”
王妃看了眼晋王;“何况爹爹还没开口呢,你就吓成这样”
“记好了,凡事不要自己单着。不仅仅是父母还有兄弟姐妹,下次绝不允许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了。”
锦茵点点头,眼泪汪汪。强撑的勇气土崩瓦解,她抽抽搭搭的说:“那是皇爷爷的药引子,被我撞翻了。”
王妃温柔的擦去锦茵的眼泪,“药引子是很珍贵,可是锦茵去向皇爷爷诚心诚意道歉的话,皇爷爷说不定会原谅锦茵的。”
闻言,锦茵抬起头,不确定地问:“真的吗?”
王妃点点头说:“真的。”
那一边太孙也有些发怵,对于锦茵来说他是大人没错,可换成晋王他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。
想来想去,太孙决定先发制人。
“七皇叔,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。白鹿没半年才能取一次血,如今浪费了大半碗,皇爷爷今天要是用不上药可是会怪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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