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无由来的一句话让晋王愣了一瞬,他刚要问问齐王为什么这么说,就见对方摇摇晃晃起身,笑着往前走去。
晋王顺着齐王的视线转过头,看见了太子在太孙的搀扶下往这边走来。
“大哥,你怎么才来?老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你还迟到,该罚该罚!”
太子一手拉住跌跌撞撞的齐王,“这才刚开始你就喝醉了,好好好,我自罚三杯给老七赔罪。”
齐王的身子往一边歪倒,倒在柔弱的舞姬身上。晋王看那舞姬扶得实在吃力,便上前帮了一把,好不容易把人站稳妥了。
“老七,”太子说,“快把他扶到座位上去。”
晋王和齐王拉拉扯扯,好不容易把人扶了回去。齐王一坐回去就拎着酒壶往嘴里灌,被晋王硬夺过来。
“二哥,这样喝太伤身了。”
晋王抬起眼,昨天太孙说太子的身体抱恙。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大碍,他面色红润,头发乌黑。眼神更是锐利,和从前相比多了几分意气。比起病恹恹的齐王来说,算得上春风得意了。
“老七,你别管他了,他心里不得劲。”
晋王微微抬眸,也跟着举起酒杯来。
他轻轻抿了一口,酒水清甜,几乎觉不出辣味。
低头一瞧,才发现暗红色的酒液里浮动着几块透明的冰。
怪不得齐王醉得那么快,冰块降低了酒的辣味。等反应过来,早就下肚四五杯。
晋王随即吩咐侍女,把齐王杯子里的冰块撤了。
齐王却死死抱着酒壶不肯撒手,更是一仰脖子把里头的酒灌了个干干净净,又嚷着让侍女再上新的来。
“多放些冰块,我心里热,要狠狠的杀一杀才好。”
晋王关切地问了一句:“天还不到热的时候,怎么如此心浮气躁,是不是要宣太医来诊治?”
齐王说:“我身子好着呢,能有什么病?”
太子也说:“老七你别管他,他就是心里不舒坦。”
齐王哼了声:“我有什么不舒坦的,玉都这么好,谁在这里都会舒坦的。”
他直勾勾看向晋王:“老七,你说说看,山西比玉都好吗?山西有玉都这样的好风光有这样的绝色美人吗?”
晋王说:“玉都是国都,山西哪里比得过。就是东宫的扫地丫头,都比山西的第一美人好看。”
齐王呵呵直笑,“怪不得老七去了山西都不纳妾了,原来是没什么好货色,改天哥哥送一个给你,保管叫你见了走不动路。”
晋王拒绝了齐王的好意,只说自己平日里忙,怕冷落了佳人。
太子也说:“老七又不是你,天天闲着。他要管的事可多了,哪有功夫钻营床榻上那点事,你自己受用着吧。”
齐王被太子训斥也不生气,只是哼了两声,得寸进尺道:“大哥,我看你府上的金铃儿不错,不若卖个人情,送给我吧。”
太子像是没眼看了,对齐王的放荡实在是恨铁不成钢,摆摆手道:“拿去吧拿去吧,别在我这念叨了。”
晋王一时不知做什么表情,眼前的齐王和记忆里的齐王截然不同。毫无野心和斗志,贪图享乐尽是猥琐姿态。
见晋王一直瞧着自己,齐王毫不在意,甚至说:“老七,你别这么看我,你不懂这里面的乐趣。我每天有美人美酒作伴,就什么也不想了。”
晋王就是再迟钝也知道齐王这是在借酒消愁。
局势随着皇后的病入膏肓发生改变,从前是不想离开玉都这个权力中心,现在是想逃离这个旋涡,却飞不出去。
父子之间尚能反目,何况兄弟。
“二哥不想回自己的封地吗?”晋王冷不丁开口,同时打量着太子的表情。“皇子成年之后就该去自己的封地,二哥也是时候治理自己的属地为父皇分忧了。”
他在等着齐王的回答,却听见了一声叹息,出声的正是太子。
“母后的身体,眼看就在这段时间了。你昨日也看到了,父皇的身体也是强弩之末。我们这些做子女的,该出嫁的都出嫁了。该去封地的也都去封地了,只有老二还留在玉都。比起为父皇分忧,我想他老人家更希望老二可以留在身边尽孝。”
晋王还想再问一句,如果现在不走,那等到父皇殡天还要留在玉都吗?
一个远离封地的藩王,完全没有自己的势力,届时太子登基。权力重新划分,太子有三个儿子,齐王的封地位置最好,定然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的。那到时候,死皮赖脸留在玉都的齐王要去哪里呢?
是被贬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,还是干脆就圈禁在玉都,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?
晋王不问了,他知道太子在试探自己。
作为兄弟,他们可以坐下来一块把酒言欢。
可作为君臣,只要包含一点点祸心,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清扫。
因为作为父亲,一定会为儿子扫除所有的障碍。
可是太子急什么呢?
他才三十多,正在壮年,精力充沛。还有大把的时间制衡藩王,为什么急着为太孙铺路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