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林秋禾的野心,从来不止于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库房女工,更不止于嫁一个“家境不错”的普通工人。
李伟的两层小楼又如何?供应科的稳定工作又怎样?
在她眼里,终究是困在小圈子里的平庸生活,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柴米油盐。
她要的是往上走,要坐进干净体面的办公室,要摆脱底层女工的身份。
要找一个有格局、有手段、能带着她更上一层楼的伴侣。
而不是李伟这样,一辈子可能都守着供应科的岗位,满足于眼前安稳的普通人。
被这样的人追求,在她看来,不是荣耀,反而是对自己的一种“降格”。
仿佛所有人都觉得,她林秋禾拼尽全力,最终也只能配得上这样的生活。
这份认知像一根刺,扎得她心里又酸又疼,火气越积越旺,可脸上却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。
然而林秋禾却还没有意识到,当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时,迟早会因为自己的野心摔一个狠狠的跟头……
这天下午,李伟在厂区的小花园拦住了她,手里攥着一本崭新的、印着红五星的笔记本,脸颊微红却眼神坚定。
“林秋禾同志,我……我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林秋禾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眼底的不耐瞬间敛去,换上了柔和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。
脸上挂着笑,肢体语言确实不耐烦了,两只脚不停的踢啊踢,手打理着头发
“李师傅,有事吗?”
“我……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李伟鼓足勇气,把笔记本递过去。
“我觉得你人好,干活认真,性格又温柔,想跟你处对象。”
“我家……你也可能听过,城郊有栋两层小楼,我工资也稳定,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,不用跟着我吃苦,你能考虑一下吗?”
男人还是以自己的家庭背景为骄傲,提到自己家的房子时,语气整个人上扬,露出一种自信的感觉。连笑容都变得落落大方,同时也带点油腻了。
林秋禾在心中止不住的冷笑。
是呀,这男人在自己面前能拿得出手的是什么?没有颜值,没有工作能力,有的就是那那栋房子?
林秋禾看着他递过来的笔记本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伤感和无措。
“李师傅,谢谢你的心意,我真的很感激。只是我现在还参加工作不久,不想把时间放在这种事情上!”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欲言又止,仿佛一提起过往就满心伤痛。
李伟见状,顿时慌了神,连忙摆手:“对不起对不起!是我太心急了,不该这么打扰你!”
他看着林秋禾温柔又带着委屈的样子,心里越发觉得她善良懂事,连拒绝人都这么体贴。
林秋禾抬起头,勉强挤出一个微笑,声音轻轻的。
“没关系,李师傅。你的好意我领了,只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,你以后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李伟惋惜地叹了口气,收回笔记本。
“那我不打扰你了,你要是以后想通了,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看着李伟离开的背影,林秋禾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坚定。
她值得更好的,绝不能困在这方寸之地,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普通生活。
这时,口袋里的雪花膏瓶子硌了她一下,她抬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这是她用自己攒的钱买的,原本只想买给自己,后来还是决定一瓶给母亲,一瓶买给苏晚星……
而她想要的,远不止这一盒雪花膏,而是能自己掌控人生的底气和权力。
她攥紧了手心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转身快步回到库房,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平复翻涌的情绪。
冷静下来后,她开始反省自己。
刚才的愤怒,是不是来得太莫名其妙了?
李伟的条件,其实已经远超厂里大多数男青年,可她为什么连一丝犹豫都没有?
她忽然想起了周明远的家境。周父周老栓是区属五金厂的技术员,还是车间主任,妥妥的技术骨干和厂里中层。
周母张翠花在国营商店当售货员,也是体面的正式职工。
这样的家庭,不比李伟差,甚至在“体面度”上更胜一筹,而周明远,她是知根知底的。
念头一闪,林秋禾忽然豁然开朗。
她不是单纯嫌弃李伟平庸,而是被陈曼玲打压、被陈家权势磋磨后,心底对“权力”和“更高阶层”的渴望,已经悄然滋长成了执念。
她渴望摆脱任人拿捏的处境,渴望拥有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,这种渴望让她变得越发“心高气傲”,也让她的情绪容易失控。
想通这一点,林秋禾深吸一口气,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。
她知道,野心本身不是错,可太过外露的欲望,只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。
就像她之前一步步布局对付陈家,靠的不是张扬的叫嚣,而是不动声色的隐忍和算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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