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说两句!”周老栓狠狠瞪了老伴一眼,转头对着王科长叹气道。
“他表舅,你说的这些,我心里有数。你考虑得长远,是为了明远好。”
他磕了磕烟袋锅,接着说:“明远这孩子,还是太年轻,沉不住气。”
“现在这节骨眼上,确实不能做得太难看。表面功夫得做足,就算心里不乐意,也得暂时稳住陈曼玲。”
“平时该打招呼打招呼,别让人看出破绽,至少得让厂里人知道,咱们明远不是那忘恩负义的陈世美。”
王科长点点头:“姐夫说得对!就是这个理!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等过个一年半载,风头过了,再找个由头好聚好散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周老栓深以为然,“大男子汉,何患无妻?”
“咱们明远一表人才,在厂办当文书,工作体面,家里条件也不差,还怕找不到好姑娘?”
“跟陈曼玲黄了,是她的损失,不是咱们明远的!她现在没了她爸的靠山,就是个普通女工,以后想再找明远这样的,可就难了!”
张翠花还憋着气,嘟囔道:“可那丧门星天天缠着明远,也不是个事儿啊!”
“你懂什么!”周老栓打断她。
“暂时忍忍怎么了?为了明远的前程,这点委屈算什么?等以后明远提拔了,有了更好的前程,什么样的好媳妇找不到?到时候再让她哭都来不及!”
王科长跟着劝道:“姐,姐夫说得在理。你也别总骂曼玲了,传到外面不好听。”
“让明远先稳住,好好干活,把文书组的工作做好,让厂领导看到他的踏实,比什么都强。”
张翠花虽不情愿,但架不住爷俩都这么说,又想到儿子的前程,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。
“行吧!听你们的!就让明远先忍着,可别让那丧门星得寸进尺!”
王科长见老两口听进去了,心里松了口气,又叮嘱了周明远几句“沉住气、好好干”,才起身告辞。
送走王科长,周老栓把周明远叫到跟前,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。
“明远,你表舅和我说的话,你都记好了。大丈夫能屈能伸,别在这时候意气用事。”
“先把表面功夫做足,稳住口碑,好好在厂办干,等以后有了机会,前程和媳妇都少不了你的!”
周明远低着头,心里虽不情愿,却也知道父亲和表舅说得有道理,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了,爸。”
可他心里却没放下林秋禾,一想到她温柔得体的模样,就忍不住心痒痒。
他暗暗盘算:先按他们说的做,稳住陈曼玲,等风头过了,再想办法靠近林秋禾,凭自己的条件,总能打动她的。
林秋禾彻底摆脱了周明远和陈曼玲的纠缠,日子过得愈发顺风顺水,厂里上下提起她,没谁不竖起大拇指。
每天清晨,她总是踩着广播声走进厂区,发白的工装洗得透亮,领口熨得服帖,长发梳成低马尾,碎发用发夹别得整整齐齐,走姿挺拔又温婉。
迎面碰到同事,她总会先停下脚步,嘴角弯起一抹柔缓的笑,眼神清亮得像晨露。
“张师傅早啊,您今天看着精神真好。”
“小李,昨天借你的尺子忘还了,等下给你送过去。”
声音软乎乎的,听着就让人舒心。
库房里,她的账本永远是全厂最工整的,物料分类按车间、按用途摆得清清楚楚,连标签都贴得笔直。
有新学徒来领料,对着货架犯怵,她不慌不忙走过去,指尖轻点。
“你要的蓝色卡其布在第三排左数第二个货架,记得签字时写清领用车间哦。”
说话时耐心十足,还不忘递上一杯温水,新学徒连声道谢,转头就跟工友说。
“林姐人也太好了吧,一点架子都没有,教得还仔细。”
周厂长带着顾维桢巡查,远远就看见她正蹲在地上,帮隔壁车间的师傅清点布料,阳光洒在她侧脸上,透着天然的白皙。
“这姑娘是真踏实。”周厂长笑着跟顾维桢说。
“上次我听财务科的老陈说,库房的物料损耗率,自从这个叫什么秋的?接手损耗减低了一些。”
顾维桢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赞许。
这些话没刻意避着人,传到女工耳朵里,大家私下里都念叨。
“秋禾是真厉害,不光能干,还不张扬,比那些爱出风头的强多了。”
夜校里,林秋禾更是受欢迎。
她永远坐前排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,却从不多言,只有同学请教问题时,才会柔声细语地讲解。
有男生红着脸想给她递苹果,她笑着摆手:“谢谢你呀,不过我带了饼干,你自己吃吧。”
既不伤人,又保持了距离。苏晚星挽着她的胳膊,跟身边人念叨。
“你们看秋禾,不管什么时候都干干净净、清清爽爽的,说话又好听,难怪大家都喜欢她。”
这些赞美让林秋禾按耐不住的心,更加的按捺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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