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总想着家里。”苏晚星回头瞥见她手里的桃酥,笑着说。
“我这月工资发了三十八块,全打算留着买新衣服和雪花膏呢。”
她是宣传科干事,又是工会主席的女儿,岗位清闲。
不用干库房那种搬布料、盘账本的体力活,每天坐办公室写稿子、画海报,风吹不着日晒不着,工资比林秋禾高出整整十块,日子过得格外宽裕。
说实话,苏晚星就爱和林秋禾一起玩,原因很多,但最重要的是,林秋禾识时务……
苏晚星又笑了笑眯着眼睛看林秋禾。
林秋禾把桃酥放进帆布包,笑了笑:“家里人惦记我,我也该想着他们。”
她走到护肤品柜台前,熟门熟路拿起一小盒散装茉莉香脂,付了钱小心收好。
这是她每月必买的,晚上睡前抹脸抹手,早上起来皮肤透着细腻的光泽。
而苏晚星则拿起一瓶瓶装雪花膏,毫不犹豫付了钱,还顺带拎了双尼龙袜。
“我们科上班自在,写完稿子就能摸鱼聊天,不像你在库房,又要搬货又要对账,累得够呛。”
这话戳中了林秋禾的日常。
库房的活从不是轻松的,盘点布料时要弯腰弓背核对数量,搬卸货物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下班时工装后背总沾着灰尘,比宣传科的工作累多了。
但她没露半分疲态,只是拿起一团深灰色毛线,轻声说:“累是累点,但踏实。这毛线给我妈织件毛衣,她冬天总说冷。”
苏晚星凑过来看:“你还会织毛衣?真能干!我哪有这心思,下班就想逛街看电影。”
她手里已经拎了布料、雪花膏、尼龙袜好几样东西,都是时下最时兴的物件。
宣传科的工资本就比库房高,再加上家里不缺她这点钱。
苏晚星打扮得向来光鲜,的确良衬衫换着穿,头发上总抹着护发油,透着养尊处优的自在。
林秋禾没羡慕她买的物件,只是指尖摩挲着毛线,眼神清亮。
“自己动手,既合身又省钱。”她的精致从不是靠昂贵物件堆出来的。
工装永远熨得笔挺,领口绣着不起眼的梅花。头发用皂角水勤洗,养得乌黑顺滑。
耳后偶尔沾点香脂,淡淡的香味不张扬。
她还会用边角布料给秋燕做小发带,给秋阳缝补丁,把有限的钱花得又划算又贴心。
走出商店时,苏晚星拎着大包小包,林秋禾手里只有桃酥、香脂和一团毛线。
两人走在阳光下,林秋禾的脊背挺得笔直,工装平整,发丝光亮,那份从容不迫的精致,丝毫不输苏晚星。
她知道自己的工作累、工资少,但凭着自己的规划和巧思,既能顾着家人,又能打理好自己。
“下次我们科要画宣传海报,我喊你过来帮忙呗?”
苏晚星突然说:“你手巧,肯定能画得好,也能趁机躲开库房的累活。”
林秋禾眼睛亮了亮,笑着点头:“好啊,谢谢你晚星。”
她心里清楚,这或许是靠近宣传科、摆脱体力活的机会,而她早已准备好了。
哪怕起点比苏晚星低,哪怕工作更累,她也能凭着自己的努力,一步步往想去的地方走。
苏晚星说到做到,没过两天就把宣传科的部分海报抄写和花边绘制活交给了林秋禾。
这是苏晚星的活儿,她本来就没有啥事,交给林秋禾做了,更是闲人一个。
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“这些都是简单活,你手巧,字又娟秀,肯定比我做得好。”
苏晚星把一沓稿纸和颜料递过来,语气轻快,“赶下周五交就行,不着急。”
林秋禾接过东西,心里一阵雀跃,面上却依旧温和。
“谢谢你晚星,我一定好好做。”
她知道这是能近距离接触宣传科的工作,还能在苏晚星面前刷好感,自然不敢怠慢。
从此,林秋禾的日子彻底被填满了。
白天在库房,她要争分夺秒核对布料库存、搬卸货物,汗水浸湿工装是常事,却依旧保持着账本的工整清晰。
下班后匆匆吃口饭,就坐在煤油灯下帮秋燕、秋阳补习功课,错题本一页页讲解,习题一道道批改,直到弟妹睡下,才能拿出宣传科的活来做。
她趴在桌上,一笔一划抄写宣传语,字迹娟秀有力。
拿起颜料笔勾勒花边,梅花、兰草画得栩栩如生,连苏晚星看了都忍不住夸赞。
“秋禾,你这手艺比美术老师还强!你做的那么好!”
为了不耽误进度,她常常熬到深夜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就用凉水洗把脸,又接着忙活。
夜校的课不能落,每天清晨还要提前半小时背课文、记知识点。
周末更是连轴转,既要完成宣传科的活,又要给弟妹集中补习,偶尔还要抽空买些家用和打理自己的小物件。
家里人看她忙得脚不沾地,疼得不行。
母亲把所有家务都揽了下来,洗衣做饭、打扫院子,从不让她沾手。
父亲下班回来,会默默给她端上一杯热水,念叨着“别熬太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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