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被女儿夸得心里熨帖,挺直了脊背,脸上露出作为一家之主的自豪。
“放心吧,爸心里有数。以后工资涨了,家里的日子就能更宽裕点,你上夜校、小弟小妹上学,都不用那么省着了。”
他看着桌上的布料,又看了看懂事的女儿,心里别提多满足了。
自己苦点累点不算什么,孩子们有出息、全家和睦,比什么都强。
晚饭时,母亲特意杀了只自己养的小鸡,炖了一锅鸡汤,还炒了盘鸡蛋、一盘青菜,满满一桌子菜。
母亲把鸡腿夹给父亲,又把鸡翅分给小弟小妹,最后把鸡胸脯肉夹到林秋禾碗里。
“秋禾,你天天跑宣传科、上夜校,费脑子,多吃点肉补补。”
小弟小妹看着自己碗里的鸡翅,又看了看姐姐碗里的鸡胸肉,没有半点怨言。
姐姐给他们买新衣服,还总给他们买习题集,吃块鸡胸肉是应该的。
林建国也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撕了一半给女儿:“你也多吃点,在厂里打交道,身子骨得硬朗。”
这种被家人珍视的感觉,让她更觉得要把“懂事”的形象维持好。
家人是她最坚实的后盾,只有让他们一直认可自己,她才能毫无顾虑地往前冲。
深夜,林秋禾正要熄灯睡觉,母亲轻轻推开她的房门。
压低声音走到床边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着的小纸包,塞进她手里:“拿着,这是妈和你爸攒的3块钱。”
林秋禾一愣,连忙推辞:“妈,我不要,我有钱花。”
“别出声,”母亲按住她的手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你爸升了工资,家里日子宽裕了,不用你再补贴那么多。
你每月交5块家用,还总给弟妹买学习用品,这次又花自己钱给全家买布,做父母的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这钱你留着,买点雪花膏擦擦脸,或是添点小物件,在厂里穿得体面点,别让人看轻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拿着吧!”母亲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你爸说了,你是家里的老大,懂事又上进,该疼就得疼。
以后小弟小妹上学花钱的地方还多,我们也会给他们攒着,不会厚此薄彼的。”
林秋禾看着母亲眼底的疼爱,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。
她攥着那温热的纸包,指尖传来纸币的纹路,心里门儿清。
这3块钱不仅能把买布的1块6补上,还能余下1块4。
相当于没花自己一分钱,反倒落了全家的感激,这笔账太划算。她轻轻点头。
“谢谢妈,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母亲欣慰地笑了笑,替她掖了掖被角:“快睡吧,别熬太晚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秋禾就把布料搬到了院子里的老式缝纫机旁。
这台缝纫机是当年父亲给母亲的材料,也是全家唯一的大件。
母亲平时宝贝得很,只有做新衣服时才舍得拿出来。
林秋禾拿出自己画的草图,那是她借着去设计部帮忙的机会,偷偷学来的款式。
还特意借了本《服装裁剪与设计》的书,研究了好几天,连领口的弧度、裙摆的宽度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妈,你看,”林秋禾指着草图给母亲讲解。
“爸的褂子,我设计成小翻领,肩膀这里垫一点棉花,显得挺括,他当小组长了,穿得精神点好。”
“你的衬裙,领口做圆领,袖口收一点,方便干活。”
“我的连衣裙,裙摆稍微放宽点,走路方便,领口缝个小系带,显得秀气。
小弟小妹的短裤,裤脚滚个边,再缝个小口袋,能装弹珠和橡皮。”
她还把昨天买的素色发卡和皮筋拿出来,递给母亲。
“妈,你用碎布料给发卡缝个小蝴蝶结,皮筋上缠点碎花布,这样小妹戴起来更漂亮。”
母亲看着草图上工整的线条,又听着女儿头头是道的设计,忍不住笑道。
“我家秋禾真是越来越聪明了!还懂得设计款式了,比妈强多了。你这么一说,妈都觉得自己更会做衣服了。”
母亲坐在缝纫机前,踩着踏板,“哒哒哒”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。
林秋禾在一旁打下手,帮着剪线头、递布料,时不时提些意见。
“妈,这里再收一点,更合身”
“领口的针脚再密点,不容易变形”。
那些带着小瑕疵的布料,在她的设计下被巧妙避开。
碎花裙的小印子被缝在了裙摆内侧,藏青褂子的色差边被做成了贴袋,反倒成了别致的点缀。
素色发卡缠上碎花布,缝上小巧的蝴蝶结。
普通皮筋缠上同色系布料,系成简单的麻花结,瞬间变得亮眼起来。
小弟小妹写完作业,就围在旁边看,时不时帮着递个剪刀、拿个线轴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林建国下班回来,看到院子里的景象,也凑过来看看:“这设计挺好看的,我家秋禾真有眼光。”
林秋禾笑着说:“还是爸你厉害,升了小组长,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,能穿新衣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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