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在巷口撞见林秋禾之后,像是苍蝇盯上了有缝的蛋,隔天就拎着半袋掺了沙子的糙面找上门。
他搓着手站在院门口,脸黑得像炭,眼白却格外亮,直勾勾地盯着林秋禾,看得人浑身发毛。
“婶子,秋禾,”他咧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昨儿回家摸了点面,给你们送来尝尝。”
林秋禾妈愣了愣,忙摆手推辞,他却梗着脖子非要留下,卷起袖子就往灶房钻,劈柴的动静大得像要拆房。
临走前,他特意拽住林秋禾的胳膊,那手糙得像砂纸,磨得她皮肤生疼。
“秋禾,别叫我狗蛋了,叫我建军。”
他压低声音,眼里闪着算计的光,“你现在可真俊,比城里那些姑娘还水灵。”
林秋禾心里一阵恶心,抽回胳膊,没应声,只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之后,王建军来得更勤了,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
今天扛着锄头来刨院子里那点土,明天搬着梯子来修根本没漏的屋顶。
甚至摸清了林秋禾去夜校的时间,提前来给弟弟妹妹煮一锅寡淡的稀粥,转头就跟街坊四邻显摆。
“秋禾她妈待见我,说我勤快实诚!”
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林秋禾心软,好拿捏,现在在厂里上班,每月拿固定的工资,还是吃商品粮的,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。
他爹妈早跟他念叨过,林家这姑娘心善,嫁过来肯定是块好拿捏的软柿子。
等结了婚,先哄着她把工作让给他。
他一个大老爷们,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娘们?
到时候他去厂里上班,林秋禾就在家伺候公婆、带孩子,里外一把手,多美的日子!
这梦做得他夜里都能笑出声,干活也更殷勤了,看林秋禾的眼神越来越露骨,话里话外全是暗示。
“秋禾,你一个姑娘家上班多累,哪有在家舒坦?”
“等以后啊,我挣钱养家,你就享清福。”
林秋禾妈起初还念着情分,念着他爹妈里有一个是早年退休的工人,忍着没发作。
可次数多了,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,哪还能不明白?
这哪是来帮忙的,分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
这天王建军又提着一篮子蔫了吧唧的野菜来,林秋禾妈直接堵在院门口,脸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王建军,”她没再喊他小名,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你的心意我们领了,往后别来了。我们娘几个能顾得住自己,不劳你费心。”
王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搓着手还想赖。
“婶子,我……我就是想帮帮秋禾,她一个人上班不容易……”
“用不着!”林秋禾妈厉声打断他,把那篮野菜狠狠塞回他怀里。
“我家秋禾是吃商品粮的工人,你是啥?没工作没出路,整天游手好闲的,也不瞧瞧自己啥德行,竟敢打我家秋禾的主意!”
王建军被戳穿了心思,恼羞成怒,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“我咋了?我爹妈还有一个是工人呢!我跟秋禾是知根知底!等结了婚,她把工作让给我,我去上班,她在家……”
这话没说完,林秋禾妈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挥。
“滚!你给我滚!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!还想抢我女儿的工作?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王建军被扫帚撵得连连后退,手里的野菜撒了一地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。
“林家婶子!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心肠好,我才……”
林秋禾妈把门摔得震天响,靠在门板上,气得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“造孽啊!”她捶着胸口哭。
“当初拼死拼活让你进厂,就是不想让你嫁去乡下吃苦,现在倒好,一个没出息的东西,竟敢算计到你头上,还想抢你的工作!”
林秋禾从屋里出来,脸色白得像纸,心里的恶心和愤怒搅成一团。
她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,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她这副看似柔弱的样子,竟成了别人算计的把柄。
善良?心软?在这些人眼里,不过是好欺负的代名词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妈,别哭。这事我来解决。他不是想做梦吗?我就把他的梦,彻底打碎。”
林秋禾没等母亲缓过神,抓起墙边的扁担就冲了出去。
王建军还没走远,正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跟几个闲汉唾沫横飞地吹嘘了。
“等我娶了林秋禾,就让她把厂里的工作让给我。她一个娘们家,哪有我一个大老爷们上班体面?到时候我拿工资,她在家伺候我爹妈……”
林秋禾走到他身后,脚步又沉又稳,声音像淬了冰。
“王建军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?”
王建军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她,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。
“秋禾?你咋出来了?我正跟他们说……”
“说你想抢我的工作?说我伺候你爹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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