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拉开门,声音顿时拔高。
“怎么了?发烧多久了?”
“快!赶紧抱进来!”
他侧身让开,脸一下子绷紧了。
屋里点着煤油灯,光线昏黄,但他已经卷起袖子准备检查。
他立刻开始检查其木格的情况,重新量了体温,还是三十九度左右,又看了她的瞳孔和喉咙。
确认没有异常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来之前有没有乱吃药?”
他边问边拧开一瓶生理盐水,准备好注射器。
哈斯摇头:“没有。”
老吴点点头,转身调配了一针退烧药,打进其木格的手臂血管里。
针头刺入皮肤时,其木格皱了下眉头,但没有醒。
“还好没乱吃东西,不然还得先洗胃。”
哈斯一听,心里一阵发紧,下意识转头看向白潇潇,满眼感激。
打完针差不多过了半小时,其木格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额头的温度也开始回落,脸色不再那么通红。
老吴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。
然后站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儿。
老吴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水,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。
“今晚你们别回去了,路上颠簸,孩子受不住,就在这儿留一晚,观察一下情况。”
说着,他从旁边空着的病床上扯出一床被子,盖在其木格身上。
然后对哈斯说:“兄弟,你等我一下?我去再领床被子过来。”
没想到哈斯连忙摆手。
“不用了!我不睡,我就坐这儿守着她。”
老吴也没多劝,转头看向苏隳木和白潇潇。
“那你们俩呢?”
话刚出口,人已经半靠在桌边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。
“要不,去苏隳木宿舍凑合一晚?好歹有地方躺,比这强。”
白潇潇一怔,猛地抬头。
她慌忙摆手,结结巴巴地说:“不、不用了!我也留下,陪着其木格就行!”
老吴早料到她会推辞,啧了一声。
“姑娘,我这医务室就这么点大,你一个女孩子待在这儿,你自己不方便,我们也拘束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得更缓了些。
“让你去苏隳木那儿住,屋子是小了点,但清静,门一关啥都听不见。听哥一句劝,真是为你好,啊?”
老吴这话又准又狠,说得白潇潇一句话也接不上来。
她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其木格,眉头微蹙。
又瞧了瞧满脸焦急的哈斯。
见他正低头替其木格掖被角。
最后发现连苏隳木也轻轻冲她点了点头。
她只好抿着嘴,低声答应了。
“好吧。那我们先走了。”
苏隳木说完,带着白潇潇走出了医务室。
他顺手关门,刚一转身,眼角正好瞥见老吴的脸。
只见老吴冲他挤眉弄眼,嘴角咧得老大。
苏隳木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。
可耳根却悄悄发起烫来……
草原的夜里特别安静。
兵团这边基本都是平房。
宿舍楼紧挨着办公楼,一楼是烧锅炉和打水的地方。
上了二楼,苏隳木掏出钥匙开门。
他拧动锁芯,推开门,侧身让白潇潇先进去。
白潇潇跟在后面进了屋子,迎面就闻到一股清爽的味道。
房间不大,摆设也简单。
一张单人床靠着墙,铺着部队发的白床单、绿被子。
墙角一套带抽屉的书桌和椅子。
桌面擦得干净,上面摆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。
旁边还摆着柜子和放脸盆的架子。
比起普通战士住的那种四人上下铺,这条件简直像开了小灶。
白潇潇有点拘谨地打量四周,忍不住小声问:“你……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啊?”
她记得,兵团里普通职工都是两人或多人一间宿舍。
这种独居的房间,一般只有连队干部或者特殊岗位的人才能分配到。
可苏隳木只是个普通的牧区调入人员。
既不是技术员,也不是干部,怎么会安排住这样的房间?
心里一动,便脱口问了出来。
这时苏隳木正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个备用的脸盆。
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,背脊瞬间绷紧。
他没立刻回答,而是先把脸盆拿出来,才慢慢直起身子。
“呃……这是政委安排的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“说是我是牧区来的,生活习惯和汉人不一样,怕大家住一起容易闹别扭……嗯,就是这个原因。”
他赶紧说完,心里有点发虚,生怕说漏了嘴,又连忙补了一句。
“其实我平时很少回兵团住,被子床单都是新的,一点味儿都没有,你别担心。”
他说完还特意掀开被角。
新棉絮的味道确实还在,闻得到。
白潇潇嗯了一声,也没多追问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白潇潇看了看角落里的那张床。
大小看着也就两米长、一米二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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