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跟白潇潇从来都是直来直往。
可没想到,她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婉约到这种地步。
他简直就差拍桌子站起来喊一句。
白潇潇,我喜欢你,想娶你过门,能不能给个准信?
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“算了,饶了我吧。”
他低声喃喃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白潇潇更奇怪了。
“你咋突然叹气啊?是不是我不小心说错话了?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,惹你不高兴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你明明在叹气,还说让我饶了你。”
她追着问。
“没。”
他纠正。
“那你说得什么意思?”
她歪了歪头,眼神清亮。
“我求求你,白潇潇同志。”
他嗓音哑哑的,尾音微微上扬,似乎还带点笑。
“行不行?饶了我这一回?”
嘴上说得客气,叫她还加上同志两个字,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可背地里呢?
整个人已经贴在她后头,生怕她坐不稳当。
一只手牢牢托着她腰,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调整她的位置。
白潇潇红着耳根,低着头不敢乱动。
两个人靠得紧紧的,体温隔着薄衣传过来。
嘴里却还在拌嘴,你来我往。
谁也不肯服软,一句接一句。
旁边哈斯看了,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默默扭头看向兵团院子那边。
齐露瑶的身影已经走远了。
怕是到现在,齐露瑶连自己名字被人挂在嘴边都不知道。
他本来想道个谢的,也不是因为别的,就是冲着那条围巾的情分。
她送给他时没多说什么。
哈斯当时愣了一下,没来得及反应。
等回过神来,人已经走远了。
从那天起,他每天出门都会把围巾系上。
哪怕风不大,天气也不冷。
可瞧见她哭得稀里哗啦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哈斯手里机械地抽着鞭子。
小红花蔫头耷脑地跟着巴托尔,连走路都像是拖着腿。
巴托尔时不时回头看看它,皱了皱眉,却没有停下等它的意思。
白潇潇看他这副模样,实在不忍心,便轻声劝道:“哈斯,你别太往心里去。齐露瑶不是对你有意见,她是真有难处。”
她知道哈斯对齐露瑶的心思。
那种藏不住却又不敢明说的情绪,在营地里几乎人人都看在眼里。
“那……那我还能做点啥帮到她吗?”
哈斯抬起头,眼里泛着光,嘴唇微微颤抖。
他并不奢望什么结果,只希望能为她做点事。
白潇潇抿了抿嘴,张了张口,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说了也没用,反而会让他更难受。
于是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要是事情真像苏隳木说的那样就好了。
只要青年跟牧民结个婚,就能探亲。
可感情哪是过家家。
登记结婚要审核,要有单位证明,还要双方所在地大队盖章。
手续繁琐不说,更要命的是,这种结合往往经不起时间推敲。
很多青年一拿到名额,立刻断了联系,信也不回,人更不见影。
更何况,白潇潇在来之前就听人提过一嘴。
有的青年为了早点回家,压根不管真心假意。
一到乡下就寻摸个老实巴交的本地人成家。
等户口一动、机会一来,拍了拍屁股就走。
回到城里熬上一年半载,再递个离婚申请,十拿九稳。
他们不在乎牧民的感受,不在乎孩子有没有父亲。
他们在乎的只有那一纸调令。
这类事儿,外头风言风语总爱往女青年身上泼脏水。
反倒是某些男人,孩子都出生了,婚也不结,转头就回城市吃香喝辣的。
村子里议论起来,总是说女青年,却从不追究那些男人的责任。
同样的行为,换个人做,评价天差地别。
这种不公平,白潇潇看在眼里,气在心里,却无力改变。
所以这法子,白潇潇不敢往外说。
……
返程路上,谁也没开口。
风从草原深处吹来,卷着枯草和沙粒。
哈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旁人也自然懒得找话搭。
直到回到营地。
牧民们纷纷围拢过来,白潇潇才稍稍喘了口气。
有人递来一碗热奶茶,她接过时手指有点发抖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。
但那股热气顺着喉咙下去,总算让她觉得人还在。
其木格昨晚发起高烧,大伙儿都捏了把汗。
如今听说人没事了,纷纷咧嘴笑道:“哎哟,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啊。”
笑声此起彼伏,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可白潇潇心里清楚,这些人嘴上说着宽心话,心里早就对那疫苗打起了问号。
昨天还主动询问接种时间的家长,今天全都避而不见。
就连平时最热心的达瓦婶子,看见她走近,都急忙拉着孩子拐进了毡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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