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她还有这一面?
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很久。
担心?
当然有,心都揪起来了。
那些人不是善类,动起手来不会留情。
白潇潇瘦弱单薄,受一点伤都可能留下长久的痛。
可更猛的是惊讶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自豪!
他苏隳木中意的人,哪里是只会缩着脖子哼哼的小羊羔?
他早该想到的。
苏隳木没急着追人,反倒从马上下来。
走进去翻出大衣,又捡了点干粮,自己随手嚼了两口,这才慢悠悠地踱回巴托尔身边。
阿戈耶和其木格急得直跺脚,一个劲儿地嚷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吃得下东西?”
苏隳木抬了抬眼皮,语气淡淡。
“因为我信她。”
话一出口,再没啰嗦。
他一脚踩上马镫,翻身跨上马背。
马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。
“我不是去打架的,是去带白潇潇回家的。”
晚上六点半,大院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刚打完靶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往回走,营地里顿时热闹了不少。
炊事班已经开始分发晚饭,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。
几个小战士端着搪瓷缸子在院子里追闹。
这几天草原各大队都陆续送孩子过来打疫苗。
老吴作为这儿唯一一个军医,忙得不行。
中午实在腾不出空,只好托个小战士帮他打了饭。
上午处理了六个高烧的孩子,下午又接诊两个摔伤的小牧童。
接种疫苗的工作排得密不透风,每一个孩子都要登记姓名、年龄、既往病史。
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,更别说坐下来吃饭。
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个钟头。
饭盒还放在桌上没动,人根本走不开。
饭盒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油,米饭也凉透了。
有个新来的小护士想把饭热一下,被门口排队的家属拦住问药。
她只好放下饭盒去帮忙填表。
医务室里头,老吴和白潇潇累得满脑袋是汗。
墙上挂的温度计显示室内已经有三十度。
风扇开到最大档,吹起几张散落的病历纸。
地上湿了一片,是刚才急救时洒出的生理盐水。
白潇潇的衣领全被汗水浸透,贴在后颈上。
她顾不上擦脸,只紧紧盯着床上那个脸色青紫的小婴儿。
下午白潇潇把那娃娃抱来的时候,小脸发青、呼吸都不稳了。
老吴立刻叫人搬来急救箱,掀开帘子让其他人退出去。
他一边检查瞳孔反应,一边大声询问喂过什么食物。
白潇潇喘着气回答。
乌力吉家这娃才几个月,又属于药物中毒。
催吐针根本不能用,只能靠人工往外抠东西。
婴幼儿身体发育未全,神经系统脆弱。
使用药物刺激呕吐容易引发抽搐或呼吸暂停。
老吴翻出操作手册确认一遍流程,决定采用物理方式清除胃内容物。
一开始老吴试着拿消过毒的小木条伸进嘴里引吐。
可试了好几次都没反应。
白潇潇看着心疼得不行,干脆说:“我来吧。”
老吴赶紧把木片递过去。
“我用手。”
老吴一听急了。
“哎哟同志,小孩也有牙的!真咬上来你手可就遭罪了!”
他知道新生儿虽未长牙,但牙床坚硬,用力咬合照样能造成伤口。
而这个孩子已经处于应激状态,任何外来刺激都可能加剧反应。
“疼也顾不上了,现在要紧的是他能不能活!”
话音一落,她麻利地洗了手,把手消毒后,轻轻把手指探进孩子的喉咙。
孩子本能挣扎,嘴一张就咬住她的指头,痛感直冲脑门。
那种滋味,跟听说有些妈妈喂奶被娃咬哭一模一样。
肌肉瞬间收紧,牙齿嵌入皮肉。
她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,另一只手稳住孩子的头部。
“出来了出来了!有东西呕出来了!小白你快松手啊!”
老吴急忙喊道。
淡黄色粘稠物从嘴角溢出,混着奶渍和药渣。
他立刻抽出纱布清理口腔,防止堵塞呼吸道。
她缓缓收回手指,上面留下一圈深深的齿痕。
接着赶紧挂上盐水。
娃娃胖乎乎的,血管难找,最后只能在额头上扎针。
白潇潇一手按着孩子乱蹬的腿,一手压住挥舞的小胳膊,才让老吴顺利把针打进去了。
输液管连接好后,滴速调至每分钟二十滴。
孩子仍处于昏睡状态,但呼吸渐渐平稳。
老吴监测脉搏和体温,每隔五分钟记录一次数据。
白潇潇坐在床沿,一直轻拍孩子的背部,防止再次呛咳。
等这一切忙完,外头天已经完全黑透。
医务室灯还亮着,窗玻璃映出两个人疲惫的身影。
桌上的饭盒依旧原封未动,旁边堆满了用过的棉签和药瓶。
老吴摘下口罩,长出一口气,说道:“要是再拖一阵,肝肾功能说不定就要出问题。不过还得留院观察两天,他爸妈人呢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