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潇潇耳朵红透,咬着下唇,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看。
风吹过她的发丝,撩起几缕贴在脸上,她也没抬手去拨。
“那我不吱声了。”
说完她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脚边有一株野花被踩歪了。
苏隳木看着她这副模样,真心实意夸了一句。
“真听话。”
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这片山谷底下水草长得旺。
草丛密密实实,高得能埋过人。
白潇潇跟着走了一段才明白。
苏隳木拉她手不是多管闲事,真是为她好。
她刚才差点一脚踩空,幸亏被他及时拽了回来。
草叶锋利,刮在手腕上留下一道浅痕。
洞口全被杂草盖着,外人根本看不出,一脚踩空就能扭了脚。
她看着前方被压倒的一小片草堆,底下隐约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如果不是有人带路,她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危险。
可有苏隳木领路就不同了。
他肩宽腿长,眼神也好。
哪儿有坑哪儿平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遇到难走的地方,他会侧身挡住她。
最后,他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地方趴了下来。
主要是怕别的地方坑洼,硌着白潇潇。
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动作简洁明了。
白潇潇犹豫了一下,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,然后慢慢趴下去。
地面有些潮湿,但她没吭声,只把身体尽量贴紧地面。
“苏隳木同志,土拨鼠在哪啊?”
白潇潇挨着他。
苏隳木没抬头,将望远镜递给她。
接过望远镜前,她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额角有层薄汗。
“满地都是,你自己瞧。”
白潇潇抓起望远镜,一眼就瞧见山根底下那群挤成一堆的土拨鼠。
这些小家伙一身灰扑扑的毛。
时不时还有几只直起身子,两条后腿站着,脑袋转来转去。
她猛地扭过头,眼睛瞪得老大。
视线里全是土黄色的小点,密布在草坡各处,一只挨着一只。
“这地方怎么全是这玩意儿?咱们要是动它们,会不会算犯法啊?”
她声音压低了些,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。
“不算犯法,就是不值钱。一张皮才换五块,我向来打了自己吃,不拿去卖。”
他说完,抬手拨开眼前被风吹歪的草帽檐。
白潇潇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泥土沾在鞋面上已经干了。
五块。
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说真的,搁这年头。
可她家里人呢?
就为了一张值五块钱的皮子,被扣上比丢五百万人还狠的罪名。
那时候没人听解释,也没人关心事实。
她喉咙一紧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风从侧面刮过来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。
苏隳木瞥见她脸色发沉,心里明白个七七八八。
“你挑一只,我给你放倒。”
白潇潇又是一怔。
她有点懵,赶紧举起望远镜再瞅一眼。
那坡上乌泱泱一片,少说得有八十只,密密麻麻跟撒了把豆子似的。
每只土拨鼠都差不多大,根本看不出区别。
她迟疑了下,还是伸出手,胡乱指了个方向。
“要、那就那个吧。”
……
白潇潇不敢挑,随便指了一下。
过去的事教会她,她其实没资格挑。
选择从来不是她能拥有的东西。
近一点好交代,万一有什么不对,也好及时认错。
可近也没多近。
苏隳木顺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,抬手砰砰两下就开了枪。
白潇潇还愣在原地。
她颤巍巍举起望远镜,嘴上念叨着。
“你干嘛打两枪?第一枪没中是不是?”
她正纳闷,镜头往回一带,正好对上苏隳木的脸,两人在镜筒里四目相对。
画面一下子被拉近,男人五官轮廓清晰。
鼻梁高挺,眉骨微隆,眼窝略深。
皮肤偏小麦色,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光泽感。
白潇潇的脸烧起来,耳根都跟着泛红。
没想到苏隳木突然凑上来,脚步没发出声响,直接出现在她身边。
“你刚才盯着我看哪儿呢?”
“我、我不是有意的,就是忘了松手……”
她结巴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攥紧望远镜边缘。
“我没怪你。想看随时可以看。”
她慌忙低下头,视线却不经意滑到他脖子上那块凸起的喉结。
听说喉结明显的男人,那方面就越猛。
当时围坐在灶台旁,话题从谁家的牛羊壮实聊到新来的驯马青年模样俊。
边疆地带的人大多放得开,谈这些跟唠家常似的。
她才刚成年,啥也不懂。
别人聊这些她就缩在角落摇头不接话。
可听着听着,整张脸就热得像蒸笼里的馒头。
白潇潇这回把眼一闭,索性啥也不看了。
空气里有股草叶被晒过后散发的干香,还夹杂着他身上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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