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白潇潇先张的嘴,说出来的话让他一怔:
“苏隳木同志,你今天……好像心事挺重?”
苏隳木一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手一紧,黑马打了个响鼻,前蹄轻轻刨了下地。
“没那回事。”
“哦。那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苏隳木想起哈斯说的话,目光落在白潇潇脸上,慢慢沉了下来。
“白潇潇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其实有话想讲。”
正巧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,尘土从草地尽头扬起来,是哈斯骑马回来了。
几个人一下子撞个正着。
哈斯满脸是伤,嘴角裂开,眉骨上方有一道血痕。
头上还有血迹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其木格当场就叫出声,冲上去扶他,声音发抖。
“哥!你怎么了?”
白潇潇也吓了一跳,往前迈了半步,伸手想去拿帕子,却被哈斯抬手挡住。
哈斯直摆手,硬说是摔的,胡乱遮掩过去。
他翻身下马,脚步有点踉跄,强撑着站稳。
“阿哈,一起去阿戈耶家吃饭吧?我有点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苏隳木应了一声,笑了笑。
赶羊放马走得快,人走路反倒慢。
兄妹俩一溜烟跑远,只剩苏隳木和白潇潇落到最后,只能慢悠悠往回走。
脚下的土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,此刻还散发着温热的气息。
远处的山影模糊成一片暗色,天空的光线也一点点沉下去。
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斜斜地拖在身后。
他们走得不紧不慢,谁也没有急于开口。
走着走着,白潇潇想起什么,回头问他。
“苏隳木同志,你有话要跟我说是不是?”
她眼睛亮亮的,一笑脸颊上两个小窝就露出来。
夕阳洒在她脸上,光影跳动。
他没有立刻抬头,目光落在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。
喉结动了一下,手插进裤兜里,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那是几天前收到的信,还没拆开。
“那你想说什么呀?现在讲也行。”
白潇潇往前走了两步,与他并肩。
夜鸟在远处叫了一声,声音清亮,划破寂静。
“我瞒过你一些事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。
白潇潇愣住,没有反应过来。
她眨了眨眼,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脚下一顿,风从耳边刮过,却听不清任何声音。
过了几秒,她才低声问:“你……你再讲一遍。”
男人站定,看着她:“我骗过你。”
风吹乱了他的额发,露出整张脸来。
颧骨高,鼻梁挺,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。
苏隳木咽了口唾沫,死死盯着她,心跳得厉害。
他看见她眼里的光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明朗的笑意。
谁知白潇潇听完,非但没恼,反而往前靠了靠,脚尖一踮,手抬起来,像是要摸他脑袋。
风把她袖子吹起一角,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浅疤。
他下意识低头,乖乖地像匹黑马。
动作很短,只一下,便收回了手。
然后她退后半步,重新站稳。
“那你也挺了不起,敢认这个错。”
可正是这份坦然,让苏隳木胸口一窒。
他忍不住抬头看她:“你不怪我?”
“没事的,”白潇潇开口,声音轻轻的,“谁心里还没点藏起来的事呢。骗人这种事,谁都干过。”
她说完叹了口气,望向远处的地平线。
“那你呢?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等一个答案。
这话一出,白潇潇愣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帘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我也有。”
其实从文工团第一次到营地演出那天起,有些事就已经悄悄变了。
她大概是,有点在意眼前这个人了。
不止是感激,也不只是熟悉。
嗯,应该是吧。
喜欢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。
没错,是喜欢。
可她不敢说出口。
不能承认。
因为不行啊。
白潇潇是被定性过的。
白潇潇这三个字,早就不只是个名字了,它代表的是一个有问题的人。
风在草地上刮着,卷过苏隳木发丝间的串珠。
她看着苏隳木慢慢挺直身子,影子又落下来。
他伸出手,终究没忍住,反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行啊,那我就等。”
他是想说,我等你哪天愿意把那些不愿讲的事告诉我。
可话说出来像变了味儿。
连自己听着都有点烫耳朵。
好在白潇潇没抬头,不然肯定能瞅见他僵着的嘴角和微微发红的耳根。
她只是低着脑袋,安安静静靠在他掌心下。
……
半小时后,阿戈耶家里热闹得像过年。
本来大家还担心哈斯脑袋上的伤。
结果这小子啃完一手油的肉块,张口就唱起了祝酒歌,看样子脑壳里没坏零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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