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丫被拽得一个趔趄,差点撞进许元怀里。
少女羞愤欲死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拼命想要挣脱父亲那双粗糙的大手,带着哭腔喊道:
“爹!您别说了!我不嫁!我死也不嫁!”
“你懂个屁!”
老农眼睛一瞪,扬起巴掌就要吓唬闺女。
“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,还能害了你不成?”
许元看着这一幕,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这老丈的执着劲儿,简直比科学院那帮搞研究的老头子还要倔。
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彻底断了老农的念想,忽然,大地微微震颤起来。
那是马蹄声。
急促、沉重,如同密集的鼓点,由远及近,瞬间撕裂了田野间原本的宁静。
老农吓了一跳,扬起的手僵在半空,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官道上,数匹快马卷起漫天黄尘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朝着这边疾驰而来。
马上的骑士一身劲装,背负长刀,那股子彪悍肃杀之气,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到后背发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老农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把二丫护在身后,那是平头百姓对官兵本能的畏惧。
“吁——!”
为首的一名骑士在田埂边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激起一片泥土。
马还未停稳,那骑士便已翻身而下,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矫健的猎豹。
他根本没看那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农一眼,几步跨过泥泞的田沟,径直来到许元面前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铠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侯爷!”
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恭敬。
这一声“侯爷”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在老农的耳边炸响。
还没等老农反应过来,那骑士便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,双手呈上,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“启禀侯爷!属下等已探明,从此处向南,越过那片土坡,便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原!”
骑士指着南方,语速极快,字字清晰。
“属下策马丈量,那片平地纵深足有二十里,地势平坦如砥,土质坚实!”
“更妙的是,洛水的一条支流恰好从旁流过,水量充沛,引水极其便利。”
“而且属下查阅了县志,又询问了当地几个宿老,确认那片地界百年来从未遭过水灾,哪怕是暴雨连绵之年,水也能顺着地势迅速排空!”
许元闻言,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专业”的锋芒。
他伸手接过地图,并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骑士所指的方向。
“二十里平地……引水方便……百年无水患……”
许元在嘴里轻轻咀嚼着这几个词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炼钢厂的选址,苛刻至极。要有水冷却,要有地承重,还要交通便利以便运送矿石和煤炭。
若是真如这斥候所言,那这块地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给大唐的聚宝盆!
“好!好!好!”
许元连说三个好字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,手中那卷羊皮地图被他捏得紧紧的。
“若是此言不虚,记你首功!”
“谢侯爷!”骑士大声应诺,脸上满是喜色。
直到这时,许元才收回目光,转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老农。
此时的老农,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那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嘴巴大张着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,却是一个完整的字也吐不出来。
侯……侯爷?
这满身泥点子、蹲在田埂上啃黑面饼子、跟自己扯皮半天怕老婆的年轻人……竟然是侯爷?
那是多大的官啊?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啊!
那是能在金銮殿上跟皇上说话的贵人啊!
老农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紧接着,一股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自己刚才干了什么?
拉着侯爷的手强买强卖闺女?还教训侯爷不懂男人之道?甚至还差点在侯爷面前动手打人?
“扑通!”
一声闷响。
老农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那满是泥水的田埂上,膝盖磕在硬土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,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
“草……草民……草民有眼无珠!草民该死!该死啊!”
老农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,脑袋像是捣蒜一样往泥地里磕,“咚咚咚”几下,额头上便沾满了黑泥和鲜血。
“侯爷饶命!侯爷饶命啊!草民不知道是侯爷驾到,满嘴喷粪,冒犯了贵人,求侯爷开恩,求侯爷开恩啊!”
一旁的二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。
她虽然不知道侯爷具体是多大的官,但看刚才那威风凛凛的骑士都跪在地上,再看自家平日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爹吓成这样,哪里还不知道闯了大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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