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小舟的惊呼还没落地,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成了一片。
苏晚晴推开还在往嘴里塞能量棒的池小舟,俯身凑近屏幕。
那不是黑客攻击带来的乱码,而是更令人窒息的一片死寂——原本代表活跃用户的绿色光点,正在东南亚、南美和部分非洲区域大面积熄灭。
“不是注入,是切断。”苏晚晴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过,调出后台日志,眼神骤冷,“孟加拉、内罗毕、圣保罗……当地运营商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‘合规审查’指令,直接掐断了‘星语’的访问端口。我们在被人为地‘拔网线’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。
这就是现实。
网线一拔,那些刚刚燃起的星星之火,瞬间就会变成不存在的幽灵。
数据可以被清洗,账号可以被封禁,甚至连“星辰联盟”这四个字,都可以在一夜之间变成违禁词,查无此人。
“只要还在网上,这就是一场永远打不赢的地鼠游戏。”苏晚晴直起身,随手抓起桌上的凉掉的红茶灌了一口,苦涩让她的思维更加锐利。
她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陈会计和正在擦拭镜头的摄影师老高,“既然他们喜欢删帖子,那我们就把字刻进石头里。”
两小时后,城郊的一处废弃厂房。
电焊的火花四溅,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切割的锐响。
老陈会计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文件盒,看着眼前几块刚刚打磨成型的钛合金板,平日里算账精明的眼神此刻有些发直。
“苏总,这可是航天级的钛合金,耐腐蚀、防高温,埋在地下一千年都不带生锈的。”老高放下相机,拍了拍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板,“不过,咱们真要把卫健委的新规和那些基因检测报告都刻上去?这也太……”
“太笨了?”苏晚晴接过话茬,指尖划过金属板冰冷的表面,“聪明人都在销毁证据,只有笨人才会想着把证据埋进地基。我要让这些东西变成城市的骨头。除非他们把整座城市挖空,否则这些真相就永远在那儿。”
“地点选好了吗?”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傅景深穿着一身深灰色风衣,甚至没带那群平日里前呼后拥的保镖。
他跨过地上的电缆,径直走到苏晚晴身边,手里递过来一份地图。
那是瑞士阿尔卑斯山脉的一处坐标。
“这里曾是我父亲藏匿非法实验数据的地方。”傅景深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那里有独立的供电系统,恒温恒湿,甚至防核爆。他用来藏污纳垢,现在,正好用来做你的‘真相坟墓’——只不过这次,埋的是光。”
苏晚晴抬头看他,男人的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阴郁,但看向她时,那层阴郁散开,只剩下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“每块铭牌都会配备防磁蚀涂层和独立的GPS定位芯片。”傅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芯片,按在图纸上,“数据会同步录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遗产数据库。我会亲自监工。”
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傅总这是在把自家祖坟刨出来给我当仓库?”
“只要你想,把傅氏大楼的地基刨了也行。”傅景深替她挡开飞溅的一粒火星,语气理所当然。
角落里,一直沉默的郑秘书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。
这位曾经协助傅家老爷子掩盖无数真相的老人,此刻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把微型刻刀,正对着铭牌上的文字做最后的校对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像是帕金森发作,但落刀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晴走过去。
郑秘书摘下眼镜,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。
他指着那行刚刚刻好的小字——【1973年6月18日,苏晚晴出生于省立第一妇幼保健院】。
“这行字……”郑秘书的声音沙哑破碎,“当年,是我亲手在档案里涂改成‘无户籍关联’的。那支笔还是红色的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抬起满是皱纹的手背擦了擦眼泪,颤颤巍巍地在那块金属板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作为见证人:“苏小姐,至少这一次,历史不会再撒谎了。我这把老骨头死后,也不怕下地狱被阎王爷问话了。”
苏晚晴心里微微一颤,没说话,只是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。
三天后,纪录片《刻石者》上线。
没有煽情的旁白,只有老高那纪实风格的晃动镜头。
镜头扫过北京的老胡同地基、内罗毕的学校操场、柏林的废弃墙根……七座城市,七个坐标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世界地图上,七颗蓝色的光点闪烁,旁白是傅景深那特有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:“有些真相,不怕火烧,不畏水淹,不怕权力改写。因为它已扎根大地。”
影片上线即爆。播放量破千万的同时,无数条评论像雪花一样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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