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开火漆封印的时候,苏晚晴的手指被粗糙的信封边缘划了一下,渗出一丝血珠。
里面的内容比这血珠还要刺眼。
这是一份复印件,抬头写着《关于家族信托受益人资格的补充说明》,落款日期是傅家老爷子去世的前两天。
哪怕只是扫一眼,那些法律术语堆砌出的恶意也扑面而来——“鉴于苏晚晴女士身世存疑,建议启动亲缘鉴定程序……若证实为非婚生子女,其婚约合法性自始无效。”
池小舟凑过来瞄了一眼,瞬间炸了毛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:“这帮人疯了吧?搞不动你的卫星,就开始搞你的DNA?这文件要是真的,我把键盘吃了!”
苏晚晴没理会他的咆哮,只是冷静地把那张纸举到台灯下,看着纤维里的纹路。
“不是疯了,是急了。”她随手把沾血的纸扔进碎纸机,伴随着机器吞噬纸张的嗡嗡声,她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那张正在不断跳动的舆情监控图,“昨晚我们的‘星语’刚覆盖偏远山区,今天早上这封信就到了。这是精准爆破,他们想从根基上否定我坐在这个位置的资格。”
屏幕上,几个红色的攻击源点正在疯狂闪烁。
“查到了。”池小舟长出一口气,把那个新加坡虚拟律所的服务器日志调了出来,“这帮人做事还真是讲究‘国际化’。服务器在新加坡,钱是从沈曼莉早年那个用来洗钱的离岸账户转出去的,收款方是一家专门做‘私人定制法律文书’的皮包公司。二十万美金,买一份‘血脉不清’的伪证,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很划算。”
苏晚晴刚要说话,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是傅景深。
电话那头很嘈杂,隐约能听到有人在拍桌子,还有几句尖锐的质问声。
几秒后,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绝了这一切。
“他们停了我在两家控股公司的表决权。”傅景深的声音很低,透着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戾气,“理由是配偶身份存疑,可能会引发股价波动。”
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指甲嵌进掌心:“你在哪?”
“地库。”男人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晚晴,如果我退一步……把位置让出来,他们就没有理由再针对你。那些脏水,泼不到普通人身上。”
苏晚晴气笑了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连绵的阴雨,声音清脆得像是个耳光:“傅景深,你脑子进水了?现在退,我们就真成了他们剧本里的丑角。这不仅仅是一份遗嘱,这是他们想把我们俩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第一根钉子。既然他们敢拿‘非婚生’做文章,我就拿这根钉子,把他们的棺材板撬开。”
挂断电话,苏晚晴没有一秒钟的停顿。
“备车,去疗养院。另外,帮我约钟律师,告诉他,如果不想看着傅氏的法务部变成笑话,今晚八点,我在茶室等他。”
疗养院里,满头银发的郑秘书看着窗外的雨,手里的茶杯一直在抖。
作为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人,他是活着的档案库。
“6月17日……”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动着,在苏晚晴递过来的纸上艰难地写下这几个字,“那天晚上,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。只有老爷子一个人。我进去送药的时候,闻到一股焦味。”
“焦味?”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他在烧东西。铜盆里全是灰。”郑秘书咳嗽了两声,眼神有些飘忽,“但我记得很清楚,老爷子当时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该留的都录了音,不该留的,就别进坟墓,省得后辈看了闹心’。”
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录音。
如果那个所谓的“补充遗嘱”是假的,那么真的东西,一定就在那份被烧毁的文件,或者那段录音里。
当晚八点,茶室。
钟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看着桌上那份由池小舟刚刚打印出来的服务器入侵日志,脸色铁青。
“苏小姐,这是非法获取的证据。”
“这是真相的入场券。”苏晚晴给他倒了一杯茶,动作行云流水,“钟律,您是原则至上的人。我就问一个逻辑问题:如果老爷子真想把‘私生女’这一条写进遗嘱,为什么在当初的家族宣读会上只字未提?为什么要把这种能一击毙命的武器,留给一个已经被逐出家族核心圈的旁系亲属来引爆?”
钟律师沉默了。
作为遗嘱公证人,职业敏感度告诉他,这件事确实透着一股腐烂的味道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申请调取原始封存记录。”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,“就在明天。我要在所有人面前,把那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打开。”
三天后的局势,比苏晚晴预想的还要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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