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于高台,目光扫过城外黑压压的北狄军营,又望向城中蜷缩在屋檐下的百姓。昨夜,她亲赴义仓,见老妪抱着饥儿跪地叩谢;今晨,却要以自身为祭,换他们一时安宁。
“兀烈将军,”她声音清冷,却字字如钉,“你说星辰昭示天命,可曾问过,天命为何?若天命是让无辜者流血,让孩童饿死,那这天命,我忱音,不认!”
她抬手,指向星河:“你以大军压境,以为握住了命运,你可知战事一起,生灵涂炭。若你真懂天命,便该知道,民心所向不在血脉,而在仁心。”
兀烈冷笑:“仁心?仁心能挡铁骑?能止饥荒?公主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可我宁愿天真,也不愿麻木,”忱音深吸一口气,风沙扑面,她却挺直脊背,“我愿赴北狄之约,但非为屈服,而是为和谈——谈一个百姓能活、边疆能安的可能。若你真为族人着想,便该听我一言。”
全场寂静,齐献宇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公主,不可,此去凶险,北狄素无信义,他们要的不是谈判,是你的命。”
忱音侧首,目光温柔如水:“齐将军,若我不去,死的是千千万万普通百姓;若我去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这一路上,你教我用兵之道,我却想告诉你——真正的胜,不在杀伐,而在止戈。”
齐献宇瞳孔微震,仿佛被什么击中。他忽然单膝跪地,长枪顿地:“既如此,臣请为前导,护公主入北狄大营。”
“不可!”忱音惊道。
“我非以中原将军之名,”他抬头,目光如炬,“我以齐献宇之名,以护你为誓。若北狄敢动你分毫,我便焚其营、断其路、杀其将,纵死,亦不退半步!”
风沙骤起,晨光熹微,映照出两人对视的瞬间——那是生死相托的凝望,是使命与情感的最终交融。
尘土未定,忽闻远处蹄声如雷,踏碎荒原寂寥。那马蹄声杂沓却有序,分明是训练有素的骑兵阵列,正以扇形包抄而来。忱音指尖轻抚腰间软剑,唇角勾起冷峭弧度——这才只是开始么?
恰在此时,天边传来清越马嘶。齐献宇剑眉微扬,望向蹄声来处——三骑如流星赶月,当先那匹枣红马上,玄衣人影正高举令牌晃动。他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:是苍鹰卫的暗纹令旗,看来大皇子终究还是派了援手。
枯林深处忽有马蹄声乍响,却又戛然而止。为首之人足尖点地跃上枯枝,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散尽处,一匹黑马静静伫立,鞍韂俱全却空无一人。她瞳孔微缩——那马颈间悬挂的青铜铃铛,分明刻着北狄王庭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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