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?”黑衣男子冷笑,“你可知道,那红斗篷之下,流的是谁的血?是‘烬火之女’,是三百年前焚尽妖域的‘天火’转世。她若觉醒,万妖将灭,人间亦将化为焦土。”
叶晴眸光微闪:“可她如今只是个少女,不懂妖术,不知身世,甚至……还不曾杀过一只鸡。”
“可她体内沉睡的,是能焚尽天地的‘烬火之魂’。”男子抬笛指向远方,“而她,正一步步踏雪而来。”
风雪骤歇,远处,一道红影缓缓行来。她身披猩红斗篷,步履轻盈,却每一步落下,雪地便悄然融化,形成一圈微不可察的赤痕。她眉眼清秀,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空灵,仿佛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尘世。
她叫林浣,她喜欢花,尤其爱雪中绽放的“寒昙”。她总说:“花在雪中开,才最像活着。”她不知自己为何从不畏寒,不知为何野兽见她便跪伏,不知为何每到月圆,她指尖会渗出细小的火苗。
她只知道,自己从小被遗弃在雪地,是叶晴将她捡回,养于山中。
“师父说,我不能下山,”林浣轻声说,目光落在叶晴身上,“可我梦见了火,梦见了无数人在火中哀嚎,而我……站在火中央,笑着。”
叶晴心头一震,她当然知道那梦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“烬火之女”的觉醒前兆。一旦梦成真,林浣将不再是林浣,而是吞噬一切的“烬火之灵”。
“你不是不能下山,”叶晴缓缓上前,“你是不能……再做林浣了。”
林浣一怔:“师父?”
“你不是普通人,”叶晴凝视她,“你是‘烬火之女’,而我……是奉命监视你、并在你觉醒时,亲手将你斩杀的‘守魂人’。”
风雪骤起,林浣后退一步,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:“所以……你养我,教我识字、教我赏花,都是为了……等这一天?”
“是,”叶晴闭眼,“可我没想到,我会真的把你当女儿。”
林浣忽然笑了,笑中带泪:“那现在呢?你要杀我了吗?就在这里?在雪地里?像杀一只妖一样?”
叶晴未答,手中已凝出一柄冰剑——那是“妖术师”的终焉之器,专克妖魂。
黑衣男子冷笑:“动手吧,叶晴,你若不下手,我便亲斩此女,以绝后患。”
叶晴睁眼,目光如刃:“林浣,你可愿束手就擒?随我回山,封印魂魄,永世为凡人?”
林浣低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。那里,一缕极淡的火苗,正悄然燃起。
“如果我束手,”她轻声问,“还能再看寒昙开花吗?”
“不能。”叶晴答。
“还能再叫你一声师父吗?”
叶晴沉默良久,终是摇头。
林浣笑了,笑得凄美:“那……我宁愿做妖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然抬头,双瞳已化为赤金,如熔岩流淌。红斗篷无风自动,猎猎如旗。她身姿修长,眉宇间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,仿佛沉睡的神明,终于睁开了眼。
“起舞吧。”她轻语,刹那间,风雪化火,雪原成炉。她足尖轻点,竟在火海中旋身起舞。舞姿极美,极凄,极疯,极煞——那是“烬火之舞”,传说中焚尽妖域的终焉之舞。
叶晴举剑,却迟迟未落。
她知道,这一剑下去,斩的不只是妖魂,还有那十三年来的点点滴滴——小女孩捧着寒昙说“师父你看,它像不像在笑”;冬夜里依偎在她怀里说“师父,我冷”;第一次学会写字时,歪歪扭扭写下“林浣”二字……
黑衣男子怒喝:“叶晴!你还在犹豫什么?她已觉醒,再不动手,我们都得死!”
叶晴闭眼,冰剑高举。
可就在剑落刹那,林浣的舞步忽然一滞,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,她望向叶晴,唇边溢出一抹笑:“师父……我其实……不想烧了你种的花。”
话音落,火海骤灭,风雪重临。
林浣倒在雪中,红斗篷如血绽开。她体内那股恐怖的气息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叶晴冲上前,将她抱入怀中,指尖颤抖:“浣儿?浣儿!”
林浣微弱地笑:“我……控制不住……可我……不想伤你……”
黑衣男子皱眉:“不可能!烬火觉醒,怎会自行退去?”
叶晴低头,只见林浣胸口,一枚玉佩正微微发烫——那是她幼时所戴,从未离身。玉佩上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:“封魂”。
她忽然明白——林浣的觉醒,并非失控,而是选择。
她以意志强行压制烬火之魂,宁愿自己枯竭,也不愿伤及叶晴。
“你……傻孩子……”叶晴泪落如雪。
黑衣男子冷冷道:“她虽暂时压制,但魂魄已损,若不尽快封印,三日内必魂飞魄散。而烬火之魂,将脱离躯壳,另寻宿主——届时,无人能制。”
叶晴抱紧林浣,望向风雪最深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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