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莫名其妙,更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。
或者她顺水推舟做了什么?将某件事引向未知的方向……
拓跋宏眉头紧紧拧起,焦灼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心脏,事情的发展显然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按照原计划,李德贵即便前来禀报,大周皇帝也不会是如此态度。
大周男子本就三妻四妾,娜尔也表明了对陈文礼的倾慕,不过是情难自禁,做了些男欢女爱的事,何至于不让他立刻大殿?
更何况江瑾珩也说过,有十足把握让陈文礼迎娶娜尔。
如今那位曾被大周皇帝宠信的温宰相已然失势,他的女儿在西域公主面前给陈文礼做平妻,不是理所当然吗?
可现在……
拓跋宏心底对陈文礼本就不屑一顾,若不是情蛊已被他解开,实在别无他法,他绝不会让妹妹与这样的人牵扯不清。
若是今夜再出什么幺蛾子,他当真要崩溃了。
拓跋宏急切地看向江瑾珩,对方却依旧端坐在席位上,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殿中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……
卫铮与温令仪一前一后走出紫宸殿,两人刻意拉开距离,神色疏离,看起来像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。
可刚踏出殿门,卫铮便放缓了脚步,待温令仪跟上,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。
“何时收买了李德贵?”卫铮压低声音。
温令仪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眼尾微微上挑:“我有个好父亲。”
卫铮:“……”这话竟让他无从反驳。
“那你为何不提前与我说?”他微微蹙眉,语气中带着委屈,“方才在凤栖宫,你若提前知会我,事情会更加顺利。”
温令仪摊手:“见机行事啊。我哪里知道他们会走哪一步?不过是提前预想了几种可能,稍稍做了些安排。不碍事的,现在知道,刚刚好。”
她确实无法预判对方的每一步棋,所以防守与进攻并行,才是最稳妥的应对之策。
至于不提前告知卫铮,还不是怕他太过兴奋,露出马脚。
卫铮显然还没琢磨透温令仪的心思,语气依旧有些不痛快:“你能不能试着依靠我?我没你想象的那般无用。”
温令仪连连点头,眨了眨眼睛,乖巧得像只小猫:“那么接下来,就有劳卫小将军了。”
卫铮:“……”
完了,他对大小姐的撒娇毫无抵抗力!怎么会有人如此可爱呢?
卫铮强压下想要揉揉她脑袋的冲动,轻咳一声问道:“你打算如何做?是死其中一个,还是都杀了?昭昭,你素来最注重名声,无论陈文礼是怎么死的,外头那些人多半会将脏水泼到你身上。若非如此,我早就送他去见阎王了。”
到了此刻,卫铮首先想到的仍是温令仪的名声。在他看来,陈文礼死不足惜,可他舍不得让大小姐背负‘克夫’的骂名,更不愿她日后以寡妇之身,面对世人的指指点点。
他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,可他知道,大小姐在乎。
听着他句句恳切的担忧,温令仪心中涌起一阵暖意,语气更加柔和:“不杀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锋芒毕现,“但仅仅是偷情,还不够。我要让这件事闹得大周与西域人尽皆知,无法收场。就连老皇帝都兜不住。”
她轻轻勾了勾卫铮的手指,指尖相触的瞬间,卫铮一顿,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。
他瞧见大小姐抬眸望他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干净又纯粹。
“卫铮,我要休夫。就在今晚。”
“定远侯府很快就要和拓跋娜尔彻底锁死,那对西域来的王子、公主,会成为七皇子弑君弑父的同谋。或许无需等到陈婉柔带着全家陪葬,定远侯府,马上就要灭门了。”
所以,温令仪得尽快逃离。
陈文礼必须犯下滔天大罪,大到任何人都无法为他遮掩,大到她休夫之事,会被世人赞为明智之举。
至于情蛊的威力,拓跋娜尔是否还会对陈文礼死心塌地,她自然也早有考量。所以,让定远侯府抄家灭门的计划,从来都不是一条路走到黑,而是多线并行,确保万无一失。
“休、休夫?!”
卫铮猛地定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,瞳孔微微放大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温令仪比了个‘嘘’。
两人一路走,一路说,卫铮那脸色不停变幻,刚从兴奋的染缸捞出来,便掉进惊恐中……
“昭昭,你确定吗?此番会彻底激怒老皇帝,宰相大人他……”
温令仪冷笑:“从前我总是担心父亲会被送进陪葬名单,反正他是大奸臣也无人为他情愿。”
先帝也有人葬的先例。
他死后,羽林卫便会拿着陪葬名单,挨家挨户地收割人头。
但杀到某位大人家中时,京都城的半数百姓都围在外面,羽林卫根本无法下手。
那时还年轻的老皇帝,顶着巨大压力放那位大人告老还乡。
毕竟是先皇遗诏,再有虎视眈眈的其他王爷,当时也是经历不少风波。
那位大人还是活了下来,而且被百姓时时刻刻监督他的安全,活得无比滋润。
这就是群众的力量。
如今不同了。
温令仪没想到江瑾珩会狗急跳墙筹谋着弑君弑父。
但凡今夜老皇帝不允许温令仪休夫,她定要助江瑾珩一臂之力。
卫铮紧紧握住温令仪的手:“我来做,无论任何事,都交给我。该死的人,都会在这场叛乱中丧命。”
包括,贤王。
夜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,顺着回廊飘来。
卫铮与温令仪并肩站在陈文礼更衣的偏殿外,厚重的宫门虚掩着,里面静得诡异。
卫铮抬手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,直冲鼻腔。温令仪下意识地抬手掩了掩唇,眼底却无半分惧色。
屋内的景象,比想象中更为惨烈。
拓跋娜尔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原本华丽的西域服饰被暴力撕扯得支离破碎,布料凌乱地挂在身上,露出的肌肤有青紫瘀痕和深浅不一的伤口。
她双目紧闭,长发散乱地铺在沾染了鲜血的地面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鲜血顺着脸颊蜿蜒流下,将半边脸染得通红。
暗红的血渍蔓延开来,整个人看起来血肉模糊,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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