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星河轻轻点头。
没有琴音伴奏，她就已经开始起舞了。
她脚尖轻点，指间如兰，身段柔韧如绸，每一次的旋转落地都像一朵纯洁盛开的莲花。
为了跳舞，她扎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。
没有华美的礼服，没有好听的音乐，万籁俱寂，四周的色彩却逐渐变得灰白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这场精妙绝伦的舞蹈所吸引。
一开始，郁星河脚上的动作有些僵硬，可随着后面的几个动作，她渐入佳境，越来越自然，像是挣脱了束缚，带着自己冲破了牢笼。
那点不完美也在她高超的舞蹈技巧下变成了残缺美。
细密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穿透树枝照进来，再被郁星河一个个碾在脚下。
一个单手起身一字马翻转让人惊艳不已。
她脸上笑着，那样从容，那样自信，那样充满魅力。
落地窗外的马路边，顾九城手指尖刚摸出来的烟骤然落在车座上。
他错愕地看着里面跳舞的人。
郁星河怎么会跳这支舞？
这不是他跟郁橙第一次遇见时，郁橙跳的舞吗？
那时他被对手算计，受了重伤躲在一个舞台的帘子后，舞台上正在练习舞蹈的郁橙穿着一件浅色棉质T恤，扎着一个高高的丸子头，跳了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舞！
八年前的记忆，与现在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合。
顾九城的心忽然乱起来。
不对，郁星河怎么会跳舞？
他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郁星河跳舞。
“九爷，要去敲门吗？”助理出声提醒。
他们跟着郁星河来这里，就是为了找神医Q。
说不定神医Q现在就在里面。
“不了。”
顾九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，“去京大社团。”
“啊？”助理不懂。
但还是不敢多说，听话地发动了引擎。
不到一分半的舞蹈，让陆栀意和梅雪音看得意犹未尽。
“很好看。”梅雪音毫不吝啬夸赞，“难怪初初会推荐你来指导栀意跳舞。”
郁星河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强忍着双腿上泛起来的疼痛。
“这也是初初给我跳舞的机会。”
她额头上起了一层密汗，呼吸加促。
见陆栀意兴奋地开始排练，郁星河淡定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。
【初初，救命，腿疼。】
秦初：【跳舞了？】
【是吧。】郁星河快要疼死了，脸都白了一圈。
秦初像是早有预料一般，【我在你车里放了药，让助理拿给你吧。】
郁星河微微一怔。
原来初初已经知道她要干嘛了啊。
秦初靠在门边，把郁星河的消息回完后，才踱步走进病房。
宋浔安打着点滴，闭着眼睛在睡觉。
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有颜色一点。
旁边的桌子上，放着不同种类的补品，宋浔安一口没有动过。
秦初扫了一眼，就收回视线，兀自走到床边，翻开她的手替她把脉。
宋浔安幽幽转醒，“都稳定住了。那天是个意外。”
刚回到京城，忘了吃药，才会半路发病。
秦初收回手，“你身体还是挺差的。”
她留了一瓶安神丸给宋浔安，“先吃着。京城的事别管，你要是无聊，我就把陈泽扬留给你处置。”
“这不好吧？”
宋浔安扯着被子盖住半张脸，露出一双眼睛，透着与死寂病房截然相反的灵动。
秦初勾了勾唇，走出病房。
除了留下的那瓶安神丸，像是没来过一样。
宋浔安吃了一颗，大脑开始缓慢地开机。
*
京大社团
顾九城坐在轮椅上，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郁橙。
跳得很好，无可挑剔。
一看就是有多年舞蹈底子的。
郁橙排练完就朝他走来，“阿九，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接我了？”
“那边有人守着，就提前过来了。”
顾九城递给她一根手帕，让她擦汗。
郁橙嘴角抿着一抹幸福的笑，“不用这么辛苦的，你自己身上的伤都没有好。”
她主动代替助理，推着顾九城往外走，跟他分享今天的排练。
秦心和苏言是情侣搭档，配合十分默契。
中间有一段节奏她差点没跟上。
她想说要不让顾九城给苏言找点事做，反正他们最近不是在谈合作的事情吗？
脑子里正想着怎么和顾九城开口时，耳边就听见他的声音：
“橙橙，你怎么没跳以前那支舞？以前那支舞也挺好看的。”
郁橙脸上没有犹疑，“那支舞蹈动作难度太大，我现在的身体条件不允许，我宁愿不做，也不想做不好。”
顾九城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两人一起离开京大。
*
等陆栀意练完，陆矜年开车把她送回家后，就去了天一俱乐部。
干了一整天的活，他腰酸背痛得厉害，必须找个按摩师好好按摩。
陆矜年在包厢里洗了个澡，穿着浴袍去外面吸烟。
他靠在栏杆上，懒散地眯着眼，一张精致的脸上勾着一抹痞里痞气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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