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太医!”
秋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,眼中满是哀求。
“求您别告诉娘娘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不能……”
“奴婢贱命一条,怎么能让娘娘为奴婢去冒险?”
徐月白看着她,轻叹一声:“姑娘忠心,可你若有闪失,娘娘只会更伤心。”
他说完,抽回衣袖,转身去了正殿。
棠宁听徐月白说完,面色沉静如水。
“什么毒?”
“回娘娘,此毒名为‘三月红’,初时只是让人精神恍惚,失眠多梦,三月之后,便会毒入肺腑,药石无医。”
徐月白顿了顿:“此毒出自宫中,向来只用于……控制宫人。”
“因为只需一月服用一次缓解的解药,便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棠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控制宫人。
能让秋菊宁死也不肯开口的,必是那幕后之人用更狠的手段威胁了她。
或许是家人,或许是更亲近的人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沉静。
“这毒,你可能解?”
徐月白颔首:“臣虽不才,恰好看过几本古籍,上面记载了解此毒的法子,只是需要些时日,且解毒之时,秋菊姑娘会受些苦。”
棠宁点头:“尽力便是,至于受不受得住……”
她看向侧殿的方向,目光柔和。
“那丫头性子坚韧,定能撑过去。”
徐月白退下后,棠宁起身去了侧殿。
秋菊正坐在榻边,脸色灰败,见她进来,慌忙要起身行礼。
棠宁按住她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秋菊,那日你出宫,见了谁?”
秋菊身子一僵,垂下头去。
棠宁没有追问,只是轻声道:“你不说,我也猜得到几分。能让你这般忌惮的,必是宫里位份极高之人。是太后,还是其他妃嫔?”
秋菊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骇。
棠宁看着她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秋菊,你护着我,我明白。可你也要明白,我若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,这德妃之位,坐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秋菊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娘娘……太后娘娘说,若奴婢不肯做内应,便要……便要赐死奴婢的弟弟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,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伏在榻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棠宁心中沉沉一叹。
果然是太后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着秋菊的背。
“别怕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你弟弟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你只管好好养病,把毒解了。”
秋菊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。
“娘娘……奴婢不值得……”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”
棠宁微微一笑,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秋菊,你记住了,你不是一个人,你有我,有春杏,有延禧宫上上下下的人。”
“太后再厉害,也不能一手遮天。”
秋菊怔怔地看着她,泪水再次涌出,却是暖的。
半月后,秋菊的毒终于清了。
她跪在棠宁面前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娘娘救命之恩,奴婢没齿难忘,从今往后,奴婢这条命就是娘娘的。”
棠宁伸手扶起她,笑道:“我要你的命做什么?好好活着,帮我照看承熙和阿暖,便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秋菊含着泪,重重点头。
窗外,春光正好。
阿暖在院子里咿咿呀呀地叫着,承熙坐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妹妹。
棠宁站在窗前看着,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。
秋菊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一双儿女,又看着眼前的主子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。
她知道,从今往后,无论风雨多大,她都有了依靠。
而那个依靠,不是权势,不是地位,是一颗真心。
一颗愿意护着她,也值得她拿命去护的真心。
这日,慈宁宫的人将秋菊喊走。
待她们离去,春杏和棠宁才从一旁走出来。
春杏上前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秋菊此去……”
棠宁轻声回了句:“放心,我自有安排。”
慈宁宫里,檀香袅袅。
太后歪在软榻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双目微阖,似在养神。
秋菊跪在下方,恭恭敬敬地叩首:“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太后没有睁眼,也没有让她起来。
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秋菊跪在地上,膝盖硌得生疼,却一动也不敢动。
良久,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她身上,淡淡的,却让人脊背发寒。
“起来吧。”
秋菊谢了恩,垂首立在一旁。
太后打量着她,忽然笑了:“这几日气色倒是好了许多。德妃待你不错?”
秋菊心中一跳,面上却恭谨如常:“回太后娘娘,德妃娘娘仁厚,待奴婢们一向宽和。”
“宽和?”
太后捻着佛珠,语气不辨喜怒。
“倒是难得。这宫里的主子,肯对奴才宽和的,可不多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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