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帘后,隐约可见一位身着华服、面容憔悴的妇人,正是端淑长公主沈幽然。
她身旁的锦榻上,躺着一位气息微弱的少女,正是永宁郡主沈梦。
“草民姜徽,叩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姜徽依礼跪拜,姿态恭敬。
“免礼。”长公主声音十分疲惫。
“宋志诚极力举荐于你,言你医术通神。永宁的病,你看如何?”
姜徽起身,垂首道:“容草民先为郡主请脉。”
同时她心中警铃大作,公主府内高手环伺,她必须万分小心,绝不能泄露丝毫内力。
当指尖搭上郡主纤细的手腕,脉象入手,姜徽心中剧震。
浮而濡,散乱无序,时有时无,如游丝悬于一线!这绝非普通病症!
她凝神细察郡主面色:苍白中隐隐透着一股死寂的青灰,唇色淡紫,眼睑下深痕明显。
再轻轻翻开眼睑,瞳孔边缘竟有极细微的淡金色环纹。
一个惊悚的名字瞬间冲入姜徽脑海。
牵丝引!
这是她在父亲收藏的一本南离毒经残卷上见过的奇毒。
中毒者初期如风寒虚弱,渐至气血枯败,脉象紊乱,眼生金环,最终在缠绵病榻数月后无声无息死去,状似病逝,极难察觉。
此毒需长期微量投喂,下毒者必是近身之人。
是谁?
竟敢对长公主爱女下此毒手?
是针对长公主?
还是……与沈玦有关?
姜徽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
“如何?”长公主见她久久不语,声音带上了急切。
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姜徽深吸一口气,压下惊骇,抬起头,眼神凝重而坦诚:“殿下,郡主此症……非寻常病邪侵袭。”
“哦?”长公主凤目微眯,寒光乍现。
“郡主脉象浮濡散乱,气血枯败之象已显,更兼……”
姜徽刻意停顿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眼睑之下,隐现金环之兆。草民斗胆推测,恐是……中了奇毒!”
“毒?!”长公主猛地站起,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,暖阁温度骤降。
珠帘无风自动。
“你确定?是何毒?可有解?!”
“此毒名为牵丝引,源自南离,阴损至极,需长期微量投喂方能奏效。中毒者初期症状隐匿,渐如灯枯油尽……”
姜徽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。
“解毒之法,残卷有载,但需立刻阻断毒源,并以猛药拔毒,辅以金针渡穴,过程凶险异常!且需……绝对信任之人护持!”
她最后一句,意有所指。
长公主脸色铁青,眼中怒火与心痛交织,她死死盯着姜徽,似要将他看穿: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“若毒源能断,草民有六成把握!”姜徽迎上那慑人的目光,毫不退缩。
六成,已是她基于残卷记载和自身医术的极限评估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“荒谬!”
只见一个身着御医官服、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药童快步走入暖阁,对着长公主躬身道:
“殿下切莫听这江湖游医危言耸听!郡主千金之体,分明是先天不足,气血双亏,只需静心调养即可!什么牵丝引?闻所未闻!此人信口雌黄,意图攀附,其心可诛!”
来人正是太医院刘院判!
他看向姜徽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阴冷。
长公主眼神在姜徽与刘院判之间逡巡,惊疑不定。
一方是能看出病症的陌生游医,一方是侍奉宫廷多年的太医院院判。
信谁?
姜徽知道此刻退缩便是死路一条!
她猛地看向刘院判,目光如炬,声音清朗:
“刘大人既言下官危言耸听,敢问大人,郡主眼睑下这淡金环纹,先天不足可有此症?脉象浮濡散乱如游丝,气血双亏可有此脉?若大人能解释清楚,姜某立刻认罪伏法,任凭处置!”
刘院判脸色一僵,他根本没细看过郡主的眼睑内部,再看长公主冰冷审视的目光,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,强辩道:
“那……那许是光线……”
“够了!”长公主厉声打断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的寒冰。
她看都没看刘院判,只对姜徽一字一句道:“姜徽!本宫将永宁交给你!毒源之事,本宫亲自来查!你,只管救人!若成,富贵荣华,本宫许你!若败……”
未尽之言,杀气凛然!
“姜徽,领命!”姜徽躬身,心中巨石落地又悬起。
第一关,险过!
牵丝引拔毒,凶险异常。
姜徽以金针锁脉护住郡主心脉,又以秘传手法辅以猛药汤剂强行逼毒。
郡主数次呕出黑血,气息奄奄,长公主守在外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姜徽额上汗珠滚落,眼神却十分专注,手下施针如飞,精准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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