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宫中倒显得风平浪静。
除了例行去后宫为几位娘娘请平安脉,以及去紫宸殿为那位心思难测的帝王侍疾,姜徽在太医院的日子颇为清闲。
沈玦似乎也暂时放过了她,并未再刻意刁难。
太医院那些原本对她颇有微词的老太医们,如今见她颇得圣心,更兼医术确实精湛,便也收敛了锋芒,无人敢轻易找她麻烦。
这日午后,阳光正好。
姜徽得了空闲,便信步来到御花园旁的药圃,想采些新鲜的薄荷和金银花回去备用。
微风拂过,药草的清香萦绕鼻尖,稍稍缓解了她心头的沉闷。
朝堂上的风波,她亦有耳闻。
据说群臣集体上书,言辞恳切甚至以死相逼,恳请陛下广纳后宫,早立皇储,以固国本。
沈玦登基不过数月,后宫本就稀薄,薛贵妃被赐死后,如今只剩德妃林氏与贵人王氏。
然而,结合她查到的线索:后宫被某种隐秘手段断绝了生育可能。
这“充实后宫”的谏言,就显得格外讽刺且暗藏凶险。
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这绝嗣之局?
这些疑问如同乱麻,在她脑中纠缠不清,越理越乱。
“参见永宁郡主殿下!参见王贵人!”
一阵整齐的请安声从不远处传来,打断了姜徽的沉思。
她循声望去,只见小径那头,两位盛装丽人正并肩款款而来,身后簇拥着几名宫人。
永宁郡主沈梦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宫装,衬得她肌肤胜雪。
大病初愈的她,早已褪去了病榻上的苍白羸弱,恢复了皇家贵女的娇艳明媚。
她身量不高,却体态玲珑,一双杏眼顾盼生辉,此刻正带着盈盈笑意,显然心情极佳。
阳光洒在她精致的发髻和点翠步摇上,流光溢彩。
走在她身侧的贵人王霜颜,则是一身淡紫罗裙,身姿袅娜如弱柳扶风。
她面容姣好,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媚,此刻正微微侧首,笑语晏晏地对着郡主说着什么,神态间带着刻意的讨好。
“殿下您瞧,这御花园的花开得正盛,当真是国色天香呢。”
王霜颜的声音娇柔婉转,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花丛。
姜徽立刻放下手中的小铲,后退几步至道旁,垂首躬身行礼,姿态恭谨:
“微臣姜徽,拜见永宁郡主殿下,拜见王贵人。”
她的声音清冽平和,在这午后静谧的花园中格外清晰。
永宁郡主沈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。
几次复诊,都隔着帘子,她并没有见过这个救了自己的御医。
她停下脚步,好奇地看向这个垂首行礼的年轻太医,脆生生地道:
“你就是那位救了本宫的姜御医?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。”
“微臣遵命。”姜徽依言缓缓抬头,目光依旧保持着臣子的恭谨,垂视地面,不敢逾矩直视贵人容颜。
然而,当沈梦看清姜徽面容的刹那,整个人竟怔住了。
眼前的少年太医,身姿挺拔如修竹,穿着合身的青色官袍,更显清俊不凡。
他的肤色是温润的象牙白,一双凤目清亮有神,眼尾微微上挑,本该带着几分锐利,却因眸中的沉静而显得温润如玉。
挺直的鼻梁下,是形状姣好的薄唇。
既有饱读诗书的书卷清气,眉宇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的坚韧与英气。
这种独特的气质,恰好精准地击中了少女郡主懵懂的心弦。
沈梦只觉得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热了起来,心跳骤然失序,一种混合着羞涩与悸动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,试图掩饰自己突然泛红的双颊。
“郡主殿下?您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适?”
王霜颜敏锐地察觉到了郡主的异样,看着她突然飞霞的脸颊,疑惑地问道。
这姜御医虽然俊秀,但也不至于看一眼就脸红吧?
姜徽也立刻注意到了郡主面色的变化,心头猛地一紧。
难道是牵丝引余毒未清?
或是又中了什么暗算?
这念头让她瞬间警惕起来。
“郡主殿下可是凤体欠安?”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沈梦被两人接连发问,更是羞窘难当,急中生智,纤手抚上额头,身子微晃,顺势就往王霜颜身上软软倒去:
“我…我…哎呀…本宫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…姜御医,快…快给本宫瞧瞧…”
王霜颜慌忙扶住她:“殿下当心!姜太医,快!快给郡主看看!”
“微臣失礼了!”姜徽不敢怠慢,立刻上前一步。
她并未直接触碰郡主玉体,而是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方洁净的素帕,覆在郡主伸出的皓腕之上。
指下脉搏跳动得异常急促有力,如同密集的鼓点,显示出主人此刻心绪的剧烈波动。
除此之外,脉象平稳和缓,气血充盈,脏腑强健,哪里有一丝病气?
更别提什么“头晕目眩”了。
姜徽心中疑窦丛生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收回手,谨慎地回禀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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