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那声古怪的哨响和刺客迅速的撤退。
“而且,他们似乎认得殿下,并且……有所顾忌?”
否则不会在赫连烬受伤后轻易退走。
赫连烬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姜徽按住。
“北夏内部……有人不想让瘟疫被控制住…”他声音低沉,充满了暴风雨前的压抑。
“甚至……有人故意散播瘟疫?”
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,但结合之前的刺杀和今晚的遭遇,却成了最合理的解释。
是谁?他的哪个好兄弟?还是那些一直不服王庭统治的部落?
为了权力,竟不惜用整个草原的性命做赌注?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亲卫队长压抑着愤怒的声音:
“殿下!今晚值夜西侧的三个哨兵……都被杀了!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针,悄无声息!”
所以那些刺客才能如入无人之境,提前设下埋伏!
赫连烬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,再睁开时,眼里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“很好……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“看来本王的部落里,钻进了一些臭虫。”
他猛地看向姜徽,语气斩钉截铁:“姜御医,水源之事,交由你全力探查,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!”
他随即对帐外厉声道:“传令!营地彻夜戒严,没有本王手令,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!调苍狼卫过来!给本王把西边那几个部落的首领‘请’来问话!记住,是‘请’!”
帐外传来一片凛然应诺声,脚步声迅速远去,带着腾腾杀气。
赫连烬这是要借机清洗内部了。
姜徽心中一凛。
北夏的权力斗争,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血腥和直接。
无论背后有多少阴谋,破解这瘟疫,找到救治之法,才是她最重要的任务。
她向赫连烬告退,拿着取样匆匆回到自己的帐篷,立刻投入到对这诡异红色丝状物的检验中。
灯光下,她的侧脸显得异常坚定。
而在主营之外,黑暗仿佛有了生命。
赫连烬的暴怒和清洗命令,像一块巨石投入暗湖,必然激起无数隐秘的涟漪。
远处山岗上,麟九低声对麟七道:“赫连烬要清洗了…水会更浑。”
麟七冷漠道:“浑水才好摸鱼,保护好她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”
更远处,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,远远望着杀气腾腾的北夏营地,发出了一声轻笑,随即悄然后退,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接下来的两日,营地仿佛一个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,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。
赫连烬肩头的毒素在姜徽的治疗下被控制住,但他失血过多,脸色苍白,只能半靠在榻上处理事务。
然而,这位北夏太子的威势并未因伤病减弱分毫,反而因震怒而更显骇人。
苍狼卫…
赫连烬麾下最神秘强悍的亲军…
如同真正的恶狼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,又于黎明时分带回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部落首领。
审讯在远离主营的偏僻帐篷里进行,偶尔随风传来的惨叫声,让所有人心头发寒。
姜徽对此不闻不问,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那诡异水源和红色丝状物的研究中。
她几乎不眠不休,帐篷里摆满了琉璃器皿和药材…
检验结果让她心惊。
那些红色丝状物并非活物,却有一种可怕的“活性”。
它们能在污水中疯狂滋长,释放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毒素,这种毒素难以被寻常手段检测,却能被人体和动物吸收,并引发极其类似瘟疫的可怕症状。
高热、咳血、脏器衰竭!
更可怕的是,这种毒素似乎还能通过患者咳出的飞沫进行二次传播,形成人传人的链条。
这解释了为何疫情如此凶猛难以控制。
源头是受污染的水,传播途径却包括了饮水和飞沫。
这几乎是一种……被制造出来的瘟疫武器!
是谁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和诡异的手段?
她尝试了各种方法抑制甚至灭杀那种红色丝状物。
普通煮沸效果有限,一些强效消毒药粉能暂时抑制其活性,但一旦环境适宜,它们似乎又能重新苏醒。
最终,她在一本关于南疆蛊毒与罕见矿物的杂记附录中,找到了一种设想:
以雷击木灰烬混合烈性阳刚药材,或能克制极阴邪秽之物。
她立刻着手试验。
将营地能找到的雷击木烧成灰,与她带来的几种阳性药材混合,制成粉末,撒入含有红色丝状物的水样中。
令人惊喜的一幕发生了!
那些原本微微蠕动的红丝一接触到药粉,竟迅速收缩、变黑…
最终化为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,消散在水中。
水样的浑浊和恶臭也明显减轻。
“有效!”姜徽几乎要喜极而泣,连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。
她立刻将这个发现记录下来,并初步拟定了一个净化水源和针对患者不同阶段症状的治疗方案。
虽然不能根治,但能缓解,这无异于最大的收获。
她拿着初步成果,迫不及待地去见赫连烬。
主营帐内,赫连烬刚听完苍狼卫的汇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审讯结果并不理想,那几个部落首领似乎也是被利用的棋子。
只知道有人用重金换取一些商队在西面河流上游进行一些活动,具体做了什么,他们并不清楚。
看到姜徽进来,他勉强压下怒火:
“姜御医,可是有进展?”
“是!殿下!”姜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快速将她的发现和初步的净化治疗方案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虽然还不能彻底根治所有患者,但若能大规模净化水源,至少能切断源头,防止疫情进一步扩大!后续的治疗也能更有针对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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