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尔脱力地跪倒在地,看着自己焦黑变形的双手,再看向那口仍在微微冒着毒烟的邪鼎,脸上没有任何喜悦,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一百精锐苍狼卫,几乎全军覆没于此。
姜徽快步冲上前,第一时间检查巴特尔的伤势:“手伤很重,必须立刻处理!”
她拿出药箱,小心地为他清理伤口,敷上最好的烧伤药,动作又快又稳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激荡。
“多谢……姜御医……”巴特尔声音嘶哑,疼得冷汗直流,却依旧保持着武将的硬气。
“我们活下来了。”姜徽语气沉重。
就在这时,去检查那黑袍尸体的苍狼卫回来了,脸色古怪:
“将军,姜御医……那人……脸上戴的是恶鬼面具,身上没有任何标识。但是……他胸口中的那一箭……”
“箭怎么了?”巴特尔喘着气问。
“箭簇……造型非常奇特,不是我们北夏的,也不是西晋常见的制式。而且……力道极大,直接穿透了心脏,一击毙命。”
苍狼卫顿了顿,补充道,“更像是……某种特制的弩箭。”
特制弩箭?远程狙杀?
姜徽的心再次提了起来。
这突如其来的援助,太过诡异,让人无法安心。
“清理战场,收集弟兄们的……遗物。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。”
巴特尔最终沉声道,暂时压下了疑问。
苍狼卫们默默行动起来,气氛悲壮而凝重。
姜徽帮着处理伤员,心思却飞到了远处。
她借着寻找药材的由头,慢慢走向东南方石林的方向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岩石和阴影。
终于,在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里,她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痕迹…
一小片与周围苔藓颜色略有差异的干涸泥块,形状……像是一个模糊的脚印。
而在更里面的地方,石壁上有一道刮擦痕迹,高度正好适合一个人倚靠……
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很久…
她的呼吸微微一窒。
就在这时,一名负责探查部落深处的苍狼卫惊慌地跑回来:
“将军!姜御医!你们快来看!我们在最大的那个帐篷里……发现了很多东西!”
姜徽和巴特尔对视一眼,立刻跟上。
所谓的“大帐篷”早已破败不堪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帐篷一角堆放着一些中原样式的瓷器、丝绸残片,甚至还有几枚锈蚀的西晋铜钱。
而另一角,则是一个简陋的祭坛,上面摆放着一些刻画着与那邪鼎类似符号的骨片和黑色石头。
最让人心惊的是,他们在帐篷最里面,发现了一个用沉重铁链锁着的巨大木箱。
强行撬开后,里面赫然是十几套与黑袍面具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服饰和恶鬼面具。
还有几本用某种晦涩文字书写的册子,以及一小包用油纸密封的粉末,散发着与那邪鼎一样的甜腥味…
这一切都表明,这里绝不仅仅是一个被瘟疫摧毁的部落,更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据点。
一个进行着某种邪恶勾当的巢穴!
“这些衣服……还有这粉末……”巴特尔看着这些证物,脸色铁青,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。
“果然有内鬼!”
姜徽拿起那本册子,翻开一看,里面是一种她完全不认识的扭曲文字,但其中偶尔夹杂着一些类似草药的图画和计量符号。
是配方?还是实验记录?
如果能破解这些文字,或许就能真正弄清楚这瘟疫的来历和克制之法。
“这些东西,必须立刻送回王庭!”巴特尔沉声道,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必须尽快离开,与主营地汇合!”
他看了一眼伤亡惨重的队伍和人人带伤的状态,又看了看姜徽,做出了决定:
“清理出一条路,我们带上所有证物和弟兄们的遗物,立刻撤离!”
姜徽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册子和那包红色粉末贴身收好,又将几块刻着符文的骨片和石头样本放入药箱。
撤离黑石部落的过程艰难而迅速。
那口邪鼎和黑袍人尸体也在仔细检查后,连同帐篷里的证物一并带走了。
巴特尔双手重伤,无法握缰,只能由一名亲卫共乘一骑。
队伍带着浓重的警惕,沿着来路疾驰,每个人都沉默着,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。
队伍沉默地行进了大半日,天色渐渐暗沉下来。
荒原的风越来越冷冽,带着一种不祥的呜咽声。
“加快速度!天黑前必须赶到风吼隘!那里易守难攻!”
巴特尔忍着痛,嘶哑地下令。
风吼隘是一处狭窄的山谷通道,是他们返回主营地的必经之路,也是预设中可能遇到接应的地方。
然而,当他们终于望见风吼隘入口时,却发现隘口处异常安静,并没有看到预期中接应部队的旗帜和篝火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巴特尔经验老道,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减缓速度,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。
太安静了。
连常常在此处的飞鸟和沙狐都不见踪影。
姜徽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,仿佛有什么极危险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窥伺。
就在队伍缓缓靠近隘口,最前面的马蹄即将踏入阴影的那一刻——
“嗷呜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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