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依旧戒备森严,但气氛明显不同。
赫连烬的心腹将领们面色凝重,来回穿梭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,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姜徽和巴特尔被直接引至赫连烬的主帐。
帐内,赫连烬半靠在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显然伤势在姜徽离开期间的调理下已稳定不少。
他看到巴特尔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和仅存的的苍狼卫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说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,声音冰冷。
巴特尔单膝跪地,将他们的遭遇尽可能清晰地汇报了一遍,包括暗中有人相助。
赫连烬静静地听着,眼神越来越冷,越来越沉。
当听到那黑袍人被莫名狙杀、证物被带回时,他敲击的动作猛地停下。
“黑袍人……特制弩箭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。
他猛地看向姜徽:“姜御医,那些证物?”
姜徽立刻将贴身收藏的册子、粉末、以及骨片石样本取出奉上:
“殿下,便是这些。那册子上的文字极为古怪,我无法辨认,但其中似有草药图谱。这粉末气息与邪鼎中的液体相似,恐是极厉害的毒源。”
赫连烬拿起那本册子,只翻了一页,脸色就骤然变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扭曲的文字,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这是…鬼书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。
“鬼书?”姜徽和巴特尔都是一怔。
“一种被草原各部视为禁忌的邪恶文字!传说只有那些信奉黑暗魔神、进行血祭的邪巫师才会使用!”
赫连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,
“好!很好!竟然真的是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搞的鬼!还敢勾结外敌!”
他的目光猛地扫过那些中原瓷器和铜钱,眼中杀意暴涨。
“殿下,如今证据确凿,是否……”巴特尔急声道。
“不。”赫连烬却突然冷静了下来…
“对方布局深远,能操控部落、制造瘟疫、甚至驱动狼群,背后势力绝不简单。杀了几个替死鬼,动不了根本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看向姜徽,目光深邃:
“姜御医,找到克制那毒源之法,才是眼下最关键之事!”
“我必尽力而为。”姜徽郑重道。
“巴特尔,你重伤未愈,带弟兄们下去好好休养。今晚之事,严格保密。”赫连烬吩咐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巴特尔领命,带着幸存的苍狼卫退下。
帐内只剩下赫连烬和姜徽,以及几个心腹侍卫。
赫连烬疲惫地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,忽然道:
“姜御医,你也辛苦了,先去休息吧。解读鬼书非一日之功。本王会派人将一些相关的古老卷宗给你送去,或能有所参考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姜徽行礼告退。
回到帐篷,姜徽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,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。
但她强撑着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将那份册子、粉末和样本再次取出,就着灯光仔细查看。
那文字扭曲如蛇,完全无法理解。
那些草药图谱也画得十分抽象,难以辨认。
她尝试用温叙言笔记中记载的一些偏门方法测试那粉末,发现其性质极其不稳定,遇热或遇某些特定药材会产生剧烈反应,甚至爆炸。
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
就在她冥思苦想之际,帐篷外传来侍卫的声音:“姜御医,殿下派人送来的卷宗。”
“送进来吧。”姜徽应道。
一名低着头的北夏侍从捧着几卷羊皮卷走了进来,轻轻放在案几上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姜徽的注意力都在那诡异的册子上,并未多留意侍从。
她叹了口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决定先看看赫连烬送来的卷宗,或许真有线索。
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羊皮卷,触手感觉似乎……比其他卷宗稍微新一些?
她疑惑地展开。
羊皮卷上写的确实是些古老的北夏传说和部落志异,与鬼书似乎毫无关联。
她摇摇头,放下这卷,又拿起另一卷。
就在她拿起第二卷羊皮卷时,指尖忽然触到卷轴深处似乎藏着什么异物。
她心中一动,小心地将羊皮卷完全展开。
就在卷轴末尾,一张薄纸,悄然滑落出来。
姜徽的心猛地一跳!
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帐外,然后迅速将薄纸拾起展开。
纸上没有任何称呼和落款,只有寥寥数行字,用的却是端正清晰的西晋文字!
“鬼书源出西南沼泽古巫,非北夏本土。粉末遇雷击木灰烬与赤硝混合,可暂抑其活性,然难以根除,其性暴烈,慎用。册中第三页符纹,似与操控尸兽相关,可惜未能全解。疫非天灾,乃人祸,牵扯甚广,望自珍重。”
字迹工整,内容更是让姜徽头皮发麻!
这绝不是赫连烬送来的卷宗里该有的东西!
姜徽猛地想起那个一言不发的侍从…
她紧紧攥着纸条,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诡异的册子上。
第三页符纹?
她迅速翻到第三页。
果然,那一页画的并非草药,而是一些更加复杂扭曲的符纹,旁边还有一些类似音律的标记。
操控尸兽?
黑石部落的行尸,风吼隘的狼群……难道都是通过这些符纹和那骨笛实现的?
就在这时,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划破了营地的寂静!
“不好了!巴特尔将军……巴特尔将军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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