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徽是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中恢复意识的。
手腕被粗糙的绳索死死勒住,早已磨破了皮肉,带来火辣辣的灼痛,双脚虚软地离地,无处着力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。
四周一片黑暗,只有远处规律的“嘀嗒”水声,敲打着死寂…
她艰难地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,试图发出一点声音,喉咙却嘶哑得厉害。
“有人吗……”
回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音。
不知在黑暗中煎熬了多久,沉重的石门终于发出“嘎吱”一声闷响…
一道刺目的火把光芒瞬间涌了进来,姜徽被强光刺激得猛地闭上眼,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。
借着跳动的火光,她看清了来人的模样。
一张毫无特点的脸,唯独那双深陷的眼睛里,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怨毒,他身上那件黑袍,昭示了他的身份。
“就是你!你这个该死的西晋御医!”
巫师的声音尖锐刺耳,充满了刻骨的恨意,“还有那成事不足的魇教!我的全盘大计,都毁在你们手里!你们统统都该死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将火把狠狠插在墙上的铁环里,“唰”地抽出一柄短刀…
刀尖在姜徽身上慢慢地比划着,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更能宣泄他的愤怒。
“别…动他……有本事,冲我来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,从隔壁的黑暗里传来。
巫师猛地转头,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:“好!好一个北夏太子!自身难保了,还要护着这个西晋来的小子?既然你这么想替他死,我就成全你!”
他粗暴地将伤痕累累的赫连烬从隔壁拖了进来。
此时的赫连烬显然也遭受了折磨,脸色苍白,唇边带着血痕。
为防止他反抗,巫师竟心狠手辣地拧断了他的双臂…
“呃……”赫连烬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身体因剧痛而痉挛,却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…
他被用同样的方式吊在了姜徽旁边,尽管因疼痛而微微颤抖,他仍艰难地望向姜徽,无声地说着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看着他被生生折断的双臂,姜徽的心沉了下去…
“你到底……想做什么?”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试图用对话拖延时间。
“拖延时间?”巫师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,狞笑着,短刀转而抵在赫连烬血迹斑斑的胸膛。
“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?我们的人……就剩下我了!山河图在我手里!我本该是主宰!是你们毁了一切!”
他一边嘶吼着,一边用刀尖在赫连烬胸前划开一道新的血口。
赫连烬死死咬住牙关,硬是将痛呼憋了回去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你住手…他…可是北夏太子…”姜徽声音发颤,试图用身份震慑他。
“北夏太子?哈哈哈……”巫师状若疯癫。
“等我成了世界之主,你们都是匍匐在我脚下的蝼蚁!既然我活不成,那就拉你们一起陪葬!”
他高高举起了刀,眼中杀意暴涨,眼看就要朝着赫连烬的心口狠狠刺下…
“咻——!”
破空声骤然响起!
一枚小巧的银簪,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巫师持刀的手腕!
“啊!”巫师猝不及防,惨叫一声,短刀“哐当”落地。
他猛地回头,惊怒交加地看向银簪射来的方向…
只见原本虚弱不堪的少年御医,不知何时取下了束发用的银簪!
此刻,她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急促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…
银簪脱手的瞬间,如墨长发瞬间倾泻而下,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旁…
赫连烬瞳孔骤然收缩,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眸子,此刻全是难以置信。
他几乎忘了双臂折断的剧痛,目光死死锁住那张青丝凌乱且清秀的面容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巫师也愣住了,手腕还在流血,眼睛却瞪得如同铜铃:“你……你竟是个女人?!”
姜徽无暇顾及他们的震惊,就在巫师失神的这一刹那,她毫不犹豫,用尽最后力气将粉末朝着巫师的面门扬去!
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,巫师下意识吸入,眼睛一翻,甚至来不及再说一个字,便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地牢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。
姜徽强忍着剧痛,利用身体重量晃动磨蹭,试图解开另一只腕上的绳结。
她重重摔落在地,顾不上疼痛,立刻踉跄着爬向赫连烬。
“殿下!坚持住!”
她先小心地将他放下来,看着他形状不自然的双臂,没有片刻犹豫,她迅速从自己破损的下摆撕下干净的布条,又寻来几根木棍作为夹板。
“会有点疼,忍着。”
她低语,手下动作却快、准、稳。
只听“咔哒”两声令人牙酸的轻响,她已利落地将断骨复位,并用夹板和布条牢牢固定。
整个过程,赫连烬只是在极致的痛苦中闷哼出声,冷汗浸透了衣衫,目光却始终复杂地追随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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