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飞逝,暮色四合,太和殿内早已是灯火通明,人影憧憧。
大臣们身着朝服,带着精心打扮的家眷陆续入席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之声渐起。
端淑长公主沈幽然携永宁郡主沈梦早早便到了,居于上席。
当温叙言携药女孟媛步入大殿时,正看见宰相许谦与其子许临枫围着姜徽,言语间满是赞赏。
几位素来以民为本的朝中重臣也聚在一旁,他们不再因品阶而轻视这位年轻的御医,言语间皆是敬佩…
“姜御医以医术化解干戈,使两国百姓免于战火,此乃大善!”
温叙言身为太医院院判,在此等盛宴中自有席位,他安然入座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,静静落在那个被簇拥着的清瘦身影上。
她站在灯火阑珊处,从容应对着各方赞誉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温润而坚定的光晕,耀眼得让他一时挪不开眼…
孟媛安静地侍立在他身后,将他这专注的神情尽收眼底,眸中闪过一丝阴霾。
不多时,众人皆已入席。
后宫妃嫔们如约而至,环佩叮当,姹紫嫣红,宛若百花争艳。
今日,太后亦在陆清漪的搀扶下端坐于高位,更显此次宴席规格之高。
“经此一事,姜御医日后怕是前途无量了。”陆清漪眼波流转,落在姜徽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酸意。
一旁的林晚晚立刻附和:“是呀,往后咱们可不敢轻易劳动姜御医请脉了。”
薛明姝并未作声,只端着茶盏,目光幽深地打量着姜徽。
一时间,殿内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位风头正盛的年轻御医身上。
沈幽然轻轻按住身旁欲要起身为姜徽说话的沈梦,微微摇头。
而姜徽本人神色平静,面对这暗含机锋的话语,只不卑不亢地躬身回应:“娘娘谬赞,微臣一日为御医,终身便是医者,职责所在,不敢有辞。”
就在苏婉茹柳眉微竖,准备再次发难之际,一声内侍尖细悠长的唱喏响起,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:
“北夏太子殿下、二皇子殿下到——!”
声落,赫连烬与赫连郁二人已大步踏入殿中。
赫连烬身形挺拔,一进来,目光便迅速锁定了姜徽的身影,见她安然立于席间,紧绷了一夜的心弦才稍稍放松…
赫连郁看似随意,实则锐利的眼神已飞快地将殿内陈设、人员扫视一圈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。
众臣见状,纷纷起身恭迎。
还未等寒暄声落,又一声更高亢的唱喏响彻大殿:
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殿内瞬间寂静无声,所有喧嚣戛然而止。
西晋皇帝沈玦在内侍总管李德顺等人的簇拥下,缓步踏入太和殿。
他身着玄黑绣金龙袍,头戴十二旒冠冕,面容俊美却冷峻,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赫连烬与赫连郁,随即,那目光便越过众人,精准地定格在了姜徽身上。
赫连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,眸色亮了几分…
沈玦的目光沉静如水,却带着千钧之力,让原本垂眸恭立的姜徽感到一阵压力。
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臣子该有的恭谨。
沈玦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过久,仿佛只是帝王例行公事般的扫视,他稳步走向御座,玄色龙袍在灯火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。
待他落座,目光平和地扫视全场,方才抬手,声音充满威仪:
“众卿平身,今日设宴,是为北夏太子与二皇子接风洗尘,共庆瘟疫平息,亦为嘉奖有功之臣,望诸位不必拘礼,尽兴而归。”
“谢陛下!”
众人齐声谢恩,纷纷落座。
丝竹之声再起,舞姬翩跹入场,殿内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起来。
沈玦率先举杯,面向北夏使团:“太子殿下,二殿下,远道而来,朕敬二位一杯,愿西晋与北夏,邦交永固,边境安宁。”
赫连烬与赫连郁立刻举杯回应。
赫连烬声音洪亮,带着草原儿女的豪迈:
“外臣谢陛下盛情!北夏与西晋毗邻而居,自当和睦相处,共御外侮,此次瘟疫,多亏西晋伸出援手,特别是姜御医,仁心仁术,救我北夏子民于水火,此恩,我北夏铭记于心!”
他说话时,目光再次毫不避讳地投向姜徽,赞赏与情意几乎溢于言表。
这番毫不掩饰的赞扬,让殿内许多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赫连郁见状,也举杯道:
“陛下,殿下所言极是,姜御医确实功不可没,不过……外臣心中尚有一惑,还望陛下解惑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恭敬,内容却如投石入水,“我北夏将士在清剿邪教巢穴时,发现了几具西晋士兵的尸首,此事颇为蹊跷,不知陛下可知,贵国士兵为何会出现在我北夏境内,还与那些巫师同归于尽?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,许多大臣都屏住了呼吸,看向沈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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