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言向前一步,恰到好处地隔在了江见微与宋哲之间,他身量高,带着压迫感。
他并未动怒,反而唇角扬起淡然的笑意:
“这位小兄弟,年纪轻轻,勇气可嘉。”
他目光扫过宋哲捧着的账本和钥匙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不过,婚姻大事,并非儿戏,姜御医性子温和,不忍直言,但我需替她说一句,你的好意,她心领了。”
他说话间,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江见微所坐椅子的扶手上,形成了一个保护兼占有的姿态,继续道:“我与她相识于微末,彼此心意,早已……”
“哦?”宋哲这才注意到温叙言,他毫无惧色地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这位先生,听你言下之意,你与姜御医是两情相悦?”
他不等温叙言回答,语速飞快地追问:“那你们是已经定了亲事?还是交换了婚书?亦或……禀明了父母?”
这一连串的问题,像几记精准的闷拳,让温叙言准备充分的言辞瞬间堵在了喉间。
他确实……一样都还没有。
他与江见微之间,横亘着太多旧事与阻碍,那些未解的恩怨,让他至今无法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承诺…
温叙言一时语塞,这细微的迟疑,立刻被宋哲捕捉到了。
少年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,他“唰”地站起身,虽然个子仍比温叙言稍矮,气势却丝毫不弱。
“既然无媒无聘,未定未娶,那姜御医便是自由之身!”他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挑衅。
“未来的事,谁又能说得准呢?先生您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温叙言脸色一沉,他没想到这少年如此难缠,他压下心头不悦,将目光落在宋哲身上。
“宋公子,是吗?”
“你年方十六,心性未定,谈婚论嫁,是否为时过早?况且,你自言家中有药材生意,但男子汉大丈夫,终究需自身立得住,不知宋公子如今是已考取功名,还是已在商界独当一面,有了安身立命、护佑家室之能?”这一问,同样犀利。
他直接点明他不过是个还需依靠家族的少年,如何能担得起一个女子的终身?
宋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不是羞愧,而是急切。
他攥紧了拳头,大声道:“我……我虽还未有功名,但家中生意我已开始学习!而且我爹说了,只要我成亲,家业便交于我掌管!我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,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!”
他转而看向江见微,眼神无比认真:“姜御医,你信我!我或许现在还不够好,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!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温叙言淡淡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下了少年激昂的情绪。
他不再看宋哲,而是转向江见微,伸手将她从椅子上轻轻拉起,一手抱着咪咪,一手拉着她。
“姜御医,”他旁若无人地看着她道:“我有些话,想单独同你说,关于……我们的事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我们”二字,仿佛有千言万语蕴含其中。
这亲昵的姿态和暗示性极强的话语,比任何直白的驱逐都更有力。
江见微看着眼前这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,一个热烈如火焰,一个深沉如寒潭。
她感受到温叙言握住她手腕的力道,也看到了宋哲眼中不肯熄灭的执着。
最终,她只能带着歉意,对宋哲摇了摇头。
“宋公子,你的心意,我明白了,只是……抱歉。”
宋哲眼中的光,霎时黯淡了下去。
宋哲看着他们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股少年人的倔强与不甘猛地冲上了头顶。
他冲着两人的背影,几乎是喊了出来:
“姜御医!我不会放弃的!”
温叙言的脚步顿住了,他没有回头,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冷了下去。
江见微感到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,她下意识地想回头,却被温叙言轻轻一带,不得不继续跟着他往前走。
宋哲往前追了两步,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:“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!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!家产是真的,我的心也是真的!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会证明给你看!我会好好经营家业,我也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!我宋哲说到做到!”
温叙言终于缓缓转过身,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板着的脸可以看出他心情实在不妙。
他静静地看了宋哲片刻,才淡淡开口:
“少年意气,固然可贵,但世事并非只要你足够想,便能如愿。”
他最终还是警告了一句:“有些执念,伤人伤己,宋公子,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揽着江见微的肩膀,径直向内院走去。
这一次,宋哲没有再追上去大喊。
“姜御医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厅,像是立誓般说道,“你等着看吧。”
然后,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姜府,背影挺直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内院的回廊下,江见微隐约还能听到外面远去的脚步声,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?”温叙言低头看她,语气不悦,“舍不得了?”
江见微抬眼瞪他:“你何必那样激他?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。”
“孩子?”温叙言轻哼一声,指尖拂过她的脸颊,带着醋意,“一个张口就要娶你,连家当都双手奉上的孩子?”
他微微俯身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声音沉下来:“我不喜欢别人觊觎你,哪怕他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江见微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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