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里,陆双双正在做葱花饼。
两碗水,一碗面,再加上一把葱花,一勺盐,调成稀面糊糊。
呲啦一下倒在提前刷了油的锅里,用勺子摊平,不一会儿,一张葱花饼就烙好了,整个灶房里都是葱香味儿。
月宁拿着糖葫芦走进来,递到她嘴边:“双双姐,吃糖葫芦。”
陆双双伸手扶住签子尖尖的那头,咬了一口:“好吃。”
糖壳挂得又薄又脆,嚼起来不粘牙膛。
月宁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柴堆前,晃着脚吃糖葫芦。
灶房门窗大敞着,清凉的穿堂风带走灶间热气,院里的老母鸡咯咯叫着,偶尔还能听到屋里飘来的说话声。
她眯着眼,有种说不出的惬意。
老话说得好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,府里再好,也没家里好。
上一个月的班,总得回家歇两天假,松快松快,换换心情。
在家里都是自家人,想说什么说什么,想做什么做什么,在府里就得谨言慎行。
想她上辈子初入职场,什么都不懂,也是吃了许多亏,才逐渐摸出门道。
其中学到的最用的技巧,便是想说话前,先深呼吸三次,再决定要不要把话说出口。
因为这个技巧,使得许多人都说她变稳重了。
稳重?其实只是学会了把话闷在心里。
陆双双把烙好的饼从锅里铲起来,再次倒油,下面糊,手里动作不停:“马员外在咱家订酱的事儿,娘跟你说了没?”
“说了。”月宁浅浅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道。
陆双双嘴里含着糖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:“咱家这日子,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饼烙好了,又打了个野菜蛋花汤,月宁把糖葫芦塞给陆双双,叫她吃,自己把汤饼往屋里端。
她和姑姑吃饭,方阿爹和方阳安去给马员外送酱。
这会儿天已经黑了,方阿爹赶车,方阳安坐在板车上,提灯照路。
月宁瞧着那盏小灯,有点不放心,跟出去,站在门口扬声喊道:“这光也不亮,你们路上慢点儿!”
“知道,你快回去吃饭吧。”方阳安冲妹妹摆摆手。
回到屋里,月宁嘀咕道:“怎么大晚上送呢?”
吴招云坐在炕沿补衣裳,温声解释:“人马家只说今天送去,可没说非得晚上,是今儿家里忙,没顾上。”
“忙啥?”月宁坐回桌旁,咬了口饼。
“地里的活儿呗,最近也不下雨,水都得一桶桶挑过去灌。”
吴招云探头把线咬断,含糊道:“马家的生意,到各村叫卖的活计,地里的农活,你爹三头抓,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现在她和陆双双负责在家熬酱、做家务,方阿爹和方阳安负责采买、卖酱、地里的农活。
荷包一天比一天鼓囊,饭菜也吃得越来越好,就是太累,一睁眼就是干不完的活儿。
月宁喝了口汤,道:“干不过来就去请赵叔,让他帮忙照看下咱家田呗,一天五个子儿,赵叔肯定乐意。”
吴招云有点纠结。
忙归忙,但尚且能应付,她和方阿爹还是想着,能省则省,等儿子去城里读书以后,再去找赵叔。
月宁瞧出她娘心思,劝道:“十天半个月还好,但日子一长就不行了,到时候累病了,一副药就好几十文呐,小心丢了西瓜捡了芝麻。”
吴招云说想一想,然后催着月宁和方姑姑赶紧吃饭,自己起身去澡间,给她们烧洗澡水。
洗完澡,阿爹和哥哥也回来了。
劳累一天,把头发烘到半干,一家人便早早熄灯睡下了。
次日,东边天空刚透出白色,鸡叫声便从薄雾里钻出来。
吴招云穿好衣裳,去后院的小菜地里摘了两根丝瓜,煮丝瓜汤。
方阿爹也起床了,他洗干净脸,下田转了一圈。
地里稻子绿油油的,已经长到脚腕那么高了,前天才除过草,今日看着还好,没什么太需要打理的。
家里第三个起床的是方阳安。
他轻手轻脚披衣下床,到后院扫干净鸡舍,把窝里新下的鸡蛋捡出来,拿到灶房去。
吴招云做好饭了,边往屋端,边指挥儿子:“去,叫你妹她们起床吃饭了。”
月宁迷迷糊糊被老哥叫醒,穿好衣裳,边扎头发边往外走,走到正屋坐下,一口鲜灵灵的丝瓜汤下肚,才彻底醒过来。
方阿爹对儿子道:“一会儿我先去何郎中那儿,约莫巳时能回来,你在家温书,我回来了咱俩再出去。”
方姑姑闻言抬头:“大哥,你哪儿不舒服,咋还要去看郎中?”
月宁也抬眼看他。
“没啥,就膝盖嘛。”方老爹嘟囔道。
几年前的大雪天,他上山砍柴不小心把膝盖冻着了,落下酸疼的毛病,一变天就膝盖疼,摸上去冰凉。
吴招云跟方姑姑解释:“你哥这膝盖不是一直没好吗?之前手头紧,一直没敢去治,最近松快些,就想着治治。”
“上个月底去看了一次,何郎中说要扎针,每隔三日去一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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