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双双听她这么说,双手不自觉攥紧。
这袜子上又没写名,她还真拿不出证据证明那就是林二婶织的!
月宁冲她微微一笑略作安抚,然后侧身面向围观众人,扬声道:“林婶子既说不是自己织的,正好这会儿大家伙都在,那咱们就当面问问。”
月宁点点桌上的毛袜:“王大娘、大丫姐,你们来瞧瞧,这是你们织的吗?”
二人走上前瞅了瞅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是不是,我们娘俩做东西仔细着呢,这一看就是糊弄事的,不是我们。”
月宁又招呼宋婆婆:“宋婆婆,那您瞧瞧?”
宋婆婆上前拿起袜子,只看了一眼便道:“这不是我织的,我织的每一双,双双都验过,没毛病才收的。”
月宁又问了几个人,人人都摇头。最后她转身看向林二婶,脸上笑意淡了,眸光清冷。
“婶子,人人都说不是自己织的,那您说这袜子是谁的?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
林二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仍嘴硬道:“那我咋知道?”
月宁只当没听见,一字一句道。
“我方家是小本买卖,从城里接活儿分给大家做,大家挣点儿,我们也挣点儿,有钱一起赚,有饭一起吃。”
“可人家掌柜要是看到我们交上去这种货色,往后这生意还能给我们做吗?到最后,只能是大家谁都没得赚!”
谁都没得赚,这五个字,她说得尤其大声。
此话一出,院里顿时炸了锅!
村里挣钱的门路少,除了种粮种菜挑到集上卖,再难有旁的进项。如今有了织袜搓毛的活计添补家用,家家户户都欢喜极了。
更难得的是,这活儿既不挑时辰,也不挑地方,炕头上盘着腿能搓,树荫下纳着凉能织,三五个人凑在一处,聊着天,手里的毛线就能变成铜板。
一听说以后可能没得干,都急了。
“那哪行?”王大娘头一个嚷出声,“我可指望这营生给家里添油添盐呢!”
大丫也道:“我和我娘做得都可认真,凭啥叫那赖货连累了?”
钱大娘啐了一口,直接骂道:“哪个天杀的敢作不敢当?老娘在家点灯熬油的干,生怕出岔子。这倒好,有人光想着糊弄!”
“要是把营生搅和黄了,别说人老方家生气,我第一个去踹她家大门!”
宋婆婆也抖着嗓子道:“要真不成了,让我们这些老实干活的,上哪说理去?”
以上几个都是已经在干活的,还有些看她们赚钱眼热,正想着一会儿也来问问的人,纷纷道。
“就是啊,没钱赚的时候天天念叨,现在有机会赚了,还不珍惜!”
“别一颗老鼠屎,坏了一锅粥。”
眼看众人情绪到了,陆双双抓住机会,大声冲林二婶道。
“婶子,你上次来送袜子,进了屋往桌上一搁就走,我喊都喊不住,你头也不回,装听不见。”
“咱乡里乡亲,您又是长辈我喊您一句婶子,我也不愿意这么跟您这样计较,显得我小气,可这关系咱全村人的生计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脾气最冲的钱大娘已经嚷嚷开了:“什么长辈不长辈的!这会儿不计较,什么时候计较!砸了大家伙儿的饭碗,那时候再计较都晚了!”
“就是啊!”大丫气哼哼瞪着林二婶,“敢做不敢认!双双姐,你就是太好心,太给某些人脸了,她自己都不要,你还顾个啥!”
人群发出窃窃私语,投向林二婶的眼神,有几分不齿,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。
站在角落里的林北松脸色难堪,拳头都捏紧了。趁着没人注意,埋头偷偷往院外挪。
林二婶的脸彻底挂不住了。眼看赖不掉,气势一下就萎了,嘟囔道:“有几双是晚上织的,可能没织好……”
王大娘翻了个白眼,讥道:“眼神不好就别干。”
林二婶没理她,只对着月宁央道:“丫头,不管好赖,那也是做了,我费了工夫的,好歹给几个钱吧?两文三文我也不嫌少啊!”
“总不能一个子儿不给吧……你们方家现在发达了,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。”
月宁扯扯嘴角:“婶子,这二十四文,还是念在同村份上才愿意给的。”
“毛线你拿走了,织出来的东西却不能卖,还要再花工夫拆开重新织,我少赚的银子都还没跟你算。”
“这二十四文你要是嫌少,也可以不要。往后咱们也别再合作,我家活你也不要接了。”
林二婶一下就急了,忙把桌上那两摞铜板扫进手里,没敢再辩:“不嫌不嫌!”
她拿了钱,低头往人群外挤,挤出去后四下张望一圈,没看到儿子,却也不想多耽搁,直接往家去了。
月宁目送她离开,垂下眼皮,看了看账簿:“下一位,冯二姐。”
冯二姐是个圆脸、矮胖,穿枣红衣裳的小媳妇,与林二婶是邻居,两人常在一处玩。
她交来四双袜子,有一双针脚特别粗,交活时与林二婶一样,放下东西就跑,妄图以此蒙混过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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