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元昭前脚刚踏入殿内,与里内迎面走来的几人相撞。
她不敢胡乱揣测是何人,只知能在宣政殿议事的都是重臣,连忙躬身将存在感压到最低。
然而对方与她擦肩而过时,微微一怔,旋即发出粗犷到令整个宣政殿抖三抖的声音。
“这不是先前那个小白脸吗?”
闻言,沈元昭抬头向上看去。
眼前并列三人,带头一身青袍,执羽扇冲她颔首微笑,沈元昭仅是一眼就猜到对方应是谢执的幕僚——公明景。
据说,此人神通广大,有诸葛之称,谢执能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宴朝,并对原男主的势力赶尽杀绝,有一大半的功劳在于他。
而说话的正是她宫变当日见过的武将,此时瞪着一双老黄牛般的大眼,将她上下打量。
还有一个则是道士打扮,仙风道骨,鹤发童颜,十分面生,她并不认得。
见沈元昭面露疑惑,信明微微一笑,那双眸子仿佛能窥探人心:“沈小友,你已经让陛下等太久了,快些进去罢。”
这话说的实在古怪。
沈元昭微不可闻地抿了抿唇,垂下眼眸,拱手轻声道谢,这才侧身踏入殿内。
等她走后,三人并肩同行,公明景摇了摇羽扇,语气颇为感慨:“沈家真是人才辈出,先是一个沈元昭,后是一个沈狸,这般年轻就高中状元,当真后生可畏!我宴朝未来有望啊!”
信明表示赞同。
那姓沈的年轻人,天生一张观音相,慈眉善目,周身金光庇佑,命格大富大贵,龙凤呈祥,绝非池中之物。
——
沈元昭进了宣政殿,行礼跪拜。
谢执专心批奏折,仿佛将她这个大活人忘得一干二净。
她心中乱骂一通,面上仍旧不动声色,提高了音量:“臣,沈狸,拜见陛下。”
谢执隔着帷幕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小动作。
他这个沈爱卿似乎总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。
璧如现在,恨他恨得咬牙切齿,却还要装模作样。
这个脾性,就像……沈元昭。
他嘴角的笑一僵,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:“起来吧。”
沈元昭腿都跪麻了。
缓缓起身,因膝盖跪得太久,身形不稳,言不由衷道:“谢陛下。”
谢执没能错过她脸上细微的不耐:“沈爱卿似乎不大愿意替太皇太后祈福啊。”
沈元昭自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,却摆出一副“我为上司死我为上司抛头颅洒热血”的表情。
“能为殿下分忧,这是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这马屁拍的。
谢执盯了她好一会,方道:“果真是你的心里话吗?”
沈元昭面无表情:“是。”
“是吗?”谢执低低反问,目光骤然寒冷,“朕怎么不信呢?你们沈家人可是一贯最会说谎骗人。”
沈元昭深吸一口气:“陛下息怒,表兄虽然犯下大错,但已被陛下挫骨扬灰,还往陛下开恩。”
挫骨扬灰。
谢执怔了怔,忽然想起最近朝中都在传他将沈元昭的尸骨挫骨扬灰了。
不过转念一想,将其坐实也罢,省得总有些人觊觎。
“你知道便好,沈狸,你记住,若是朕想要你们的命,易如反掌。”
气氛始终保持剑拔弩张,在这份窒息般的压抑当中,承德行至谢执身边,小声提醒:“陛下,太子妃来了。”
手镯微微发出亮光。
跪伏在地的沈元昭愣住了。
太子妃姜令仪?
谢鸠他老婆。
那不就是除了谢执这个头号反派炮灰,原着里第二个炮灰反派姜令仪吗?
原着描写她出身卑微,容貌倾城,用了下作手段逼迫谢鸠娶了她,但她一心争夺后位,还对女主使了各种绊子,最后被男女主报复而死。
现在原着世界崩塌,登基大宝的成了反派谢执,按照这女人墙头草的个性,今夜前来恐怕是投怀送抱。
胡乱想着,承德已将人带了进来,路过沈元昭时,香风阵阵。
“陛下。”
姜令仪端着碗羹汤,含情脉脉地看向谢执。
上次主动投怀送抱他还对自己百般羞辱,不曾想今日,他突然要召见自己,难道是拜倒到自己的石榴裙下,回心转意了?
果然,男人都是爱玩欲擒故纵那一套。
谢执头抬也没抬:“朕有话对你说,你且候着。”
有话对她说?
姜令仪神色一喜,娇滴滴道:“陛下,臣妾亲手做了一碗羹汤,还往陛下赏脸品尝一二。”
她态度放得极低,还自称了臣妾。
谢执看了一眼她手中澄黄色的参鸡汤,余光瞥见一旁瘦弱的沈元昭,遂道:“沈狸,你替朕喝了。”
姜令仪愣住了,眼神投向一旁尽量将存在感放到最低的沈元昭。
哪里来的这号人物?
沈元昭同样震惊:“臣岂敢代替陛下接受太子妃的一番好意。”
喝了这碗参鸡汤,这姜令仪可别不得把她剁成臊子。
姜令仪不忘剜了一眼沈元昭:“陛下,这是臣妾耗了一个时辰炖的……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