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元昭和戏阳对视,同时皱了皱眉。
千辛万苦来到蜀关,和亲之事迫在眉睫。
她作为翻译文官,昨日跟随其他朝臣前往西夏表明态度,西夏国主亲厚良善,不似作假。
西夏不费一兵一卒白捡个公主,且宴朝割舍两座城池,他们占了这样大的便宜,就该偷着乐。至于另外两国难成气候,不足为惧。
这时候该急眼的是东女国或西蛮,毕竟他们原先打的算盘便是联合向宴朝发动战乱。
如今她们身处蜀关,尚且是宴朝地界,东女国和西蛮莫非真会蠢到挑这个时候动手?
古怪。
容不得她们细想,外头传来宫人们救火、议论声,羽林卫根据秦鸣的吩咐牢牢守在营帐,时刻盯紧风声走向,提防敌人偷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声势渐小。
耶鲁齐请求面见公主,戏阳唤他进来。
耶鲁齐掀开帘子,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脖子被烟熏到黝黑,抹了把脸,胡咧咧道:“殿下莫慌,是山下几个孩童不小心玩鞭炮走了火,我等已派人灭火,还请待在此处莫走动。”
鞭炮。
沈元昭皱了皱眉,心中虽奇怪却并未说些什么。
戏阳紧绷的神经放松几分。
和亲之事越近,就越不能自乱阵脚,否则她和皇兄的计划将功亏一篑。
“我明白,莫要为难那几个孩子,问清楚后将人放了吧。”
耶鲁齐应了声退出去,临走前还古怪地看了一眼沈元昭,那表情像是吃了苍蝇。
沈元昭不动声色抿了口茶。
就算他没张嘴说话,她也晓得他心里现在想的什么。
——你这小白脸怎么还赖上公主了,贪生怕死的文官!果真辜负了陛下的期望!回头我就找陛下告状去!
沈元昭冲他一笑,露出满口洁白牙齿,眼睛乌溜溜的。
耶鲁齐双眼瞪得像铜铃,刹那间脸红脖子粗,显然被气得不轻。
戏阳疑惑回头:“怎么了?”
耶鲁齐一梗,讪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
*
时光转瞬即逝,戏阳选定可足浑罕作为夫婿,迎亲之日敲定在三日后,期间西夏国主屡次暗示戏阳公主先行入境,皆被婉言拒绝。
故而宴朝营帐还是搭在蜀关边境,一切吃食住行则由耶鲁齐负责下山采买。
沈元昭看在眼里是急在心里。
和蛮娘她们约定的时间越来越相近,但众目睽睽之下,她也不能就这样贸然脱身。
先不说这身官袍还披在身上呢,要是她一声不吭一走了之,必定会让宴朝误以为是西夏动了使臣。
无论是战前,抑或是和亲,一个朝臣莫名消失那都是大事。
搞不好她走了后,两国就此打起来都有可能,那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。
沈元昭打算挑个好时机。
她坚信蜀关迎亲那日会发生大事,原剧情是戏阳被掳走,这个剧情已经提前走过了,而且略有差别,但还有谢执呢,她记得这人跟她说过——莫要出境。
出于直觉,或是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对他的信任,她坚信那日必定会有一场大事发生。
她趁那时假死脱身,谢执远在京城,定能成功。
转眼时间来到迎亲当日。
天际下起鹅毛大雪,风却十分平静。
西夏国派来的使臣送来婚服,由宴朝护送公主至蜀道,两国交结,则和亲契约生效。
沈元昭作为公主老师,亲自迎她上安车。
“老师。”上安车前,戏阳拉住她的袖子,她抬头,眸中是少女恍惚的脸庞,美丽招摇。
戏阳看向远方,这句话说得就好像给她听的,又似乎不像:“他,真的会来吗?”
沈元昭以为她说的是谢执,便道:“会……吧。”这事说不准,可她也希望谢执会来。
戏阳点头,没再说什么了,径直入安车。
*
入蜀道时,风雪交加,山路崎岖,羽林卫吃力抬着安车,行动迟缓。
秦鸣策马带了几个人在安车前方探路。
沈元昭摸了摸怀里的户籍、路引,面上平静,心急如焚,他们都快走到蜀道了,怎么毫无反应?莫非谢执真要将戏阳嫁到西夏?
就在这时,前方马蹄阵阵,秦鸣黑着脸带着受伤的羽林卫赶了回来。
“有诈!”他怒喝,“速退!”
许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而山顶已陆陆续续冒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人,紧接着无数箭矢如雨点般落下,狭窄崖壁成了无边炼狱。
来不及反应的全都被箭矢射死,负责抬安车的羽林卫被射死后,安车晃了一下,戏阳险些摔了出来。
“护驾!”耶鲁齐大喝,拼死守在安车周围。
沈元昭险险躲过箭矢,至于身下的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,直接被射成筛子。
西夏国负责迎亲的几个使臣同样狼狈逃窜,此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批人马来偷袭。
这里尚且是两国交界,究竟有谁会那么大胆?
悬崖绝壁上的人马显然训练有素,他们用钉钩插在崖壁,套住腰部,如轻巧的燕子飞身而下,甫一落地就开始收割人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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