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紧张的呼吸都止住了,扭头朝后看去,瞳孔骤缩!
身后是白茫一片的雪山,天地是黑与白的交织,男人面无表情,甚至姿态悠闲的握着一张弓,取了一支箭矢,熟练搭弓,弓开半满,箭芒寒星,正对着她的头颅。
只要他松手,她就会死。
身下马儿一阵嘶鸣,突然止步,险些将她给甩下来。
她定睛看去,面色惨白。
前方,是一片冰湖,已是穷途末路。
身后,马蹄声距离她百米之处停住。
沈元昭回头,正对上男人玩味的表情。
“爱卿。”他没有松开绷紧的弦,反倒笑着开口,“还要朕亲自去迎你吗?”
沈元昭下意识攥紧了缰绳。
出于对死亡的畏惧,她僵立原地。
但她的畏惧并没能换来谢执的怜惜,他显然已失去了猫抓老鼠的耐心,在此刻撕下伪装的面具,展露出本该属于他的冷漠无情。
“陪你装了半年的善解人意,原以为你会认清现实,现在看来,是朕对你太过纵容了。”
“让你摆清不了自己的地位,分不清尊卑。”
好一句分不清尊卑。
原本怔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沈元昭瞬间被愤怒和不甘冲昏头脑,就在他放下弓箭靠近的时候,她猛地一扯缰绳,径直操控着马儿往冰湖上狂奔。
好在冰湖凝结成冰层,马儿承载着她的重量,踏上冰层时居然没有碎裂,而是带着她疾速往前冲刺。
谢执见她平时这般贪生怕死,谨小慎微,此刻为了逃离自己身边,竟连性命都不顾了,怒极反笑:“好一个忠臣。”
他策马追了上去,凝视着不远处裙裾翻飞的身影,心底最后一丝柔情彻底消失。
是他的错,都是他太纵容她了。
他就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撕下她那身官袍,让世人瞧一瞧她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。
再打造一顶金笼子,将这惯会玩弄心机的骗子终身囚禁。
若她冥顽不灵,他就用锁链锁住她的手脚,看她还怎么逃。
沈狸,是你背叛我在先,别怪我。
默念这句后,谢执冷笑着,重新拉弓搭箭对上那道身影,许久之后,他迟迟未能松手。
最终,箭锋下移,松手——
身下马儿扬起马蹄嘶鸣,骤然止住步伐,沈元昭猝不及防摔了下去,冰层坚硬,她摔得头破血流,挣扎着爬起来。
那马屁股中了一箭,鲜血直流,痛得跪倒在地,怎么都爬不起来。
谢执这回是真下了死手。
倘若这一箭射中了她,怕是性命难保。
她知道这一箭意味着什么。
警告。
如果她再存着继续向前逃的决心,接下来迎来的将会是一记箭矢,至于是射穿哪里,头颅、腿、抑或是后背、心脏,全凭身后男人的心情。
理智告诉她不该再逃了,这个可笑的,假死脱身的计划,到此为止了。
可她还是拖着身躯想往前逃,麻木的逃。
她摸着手镯,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,先前已用过一次,出现了裂纹,这一次,毫无回应了。
天地茫茫,似乎就只剩下了她自己,孤独且狼狈的对峙。
箭矢一根根擦过,钉在她身前半尺不到的冰层,试图止住她的路。
谢执脸色铁青,咬紧牙槽,一箭一箭消磨着她的意志,待手下摸空,他才发觉已经射完最后一支箭矢。
那人……没有回头的意思。
好一块顽石,从前他怎么没看出她这么有骨气。
这箭矢分明是用来折磨她的,只要她肯回头认错,他可以大发慈悲给她一个解释,可以饶她不死,但这回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
这完全就是在折磨他。
怒火充斥着内心,谢执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,翻身下马,大步追了过去。
“沈狸,你疯够了没有?”
沈元昭似是摔断了腿,膝盖疼得钻心,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她的胳膊,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骨头捏碎。
她痛得生理性泪花都泛出来,被扯得踉跄后退几步,抬头对上那双浸着寒意料峭的眼眸。
“放开我!让我走!”
她挣扎着,语气尖锐。
谢执一颗心犹如被冷水浇透,另一只手捏着弓箭往冰层狠狠一摔,摔得弓身碎裂。
“我许诺让你平步青云,许诺你荣华富贵,也留了沈家人一命,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,为何你执意要逃?沈家人的命你不顾了?你寒窗苦读多年才得来的这身官袍也不要了?那你告诉我,你究竟想要什么?你告诉我!”
为什么。
他真想问什么。
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地留在他身边,她为何执迷不悟,她可知晓她的堂兄,她的沈家当年犯了什么罪,是叛主,是谋害储君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
他大发慈悲留着沈家人的命这么久,可她呢,熟视无睹!
沈元昭自知这一次在劫难逃,反倒冷静下来,沉默不语。
偏偏就是这份沉默不语,激怒了怒火中烧的谢执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